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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鹏辉:我的教师妈妈

中国煤炭新闻网 2020/3/29 21:22:23    散文荟萃
      2013年春节,那是一个幸运的春节,因为那是我与28年后的妈妈第一次遇见。到现在已经有7年了。7年,她让我看见了一个平凡的、普通的人民教师,看见了一个爱子心切、无私无欲的妈妈,看见了一个持家有道、善良坚强的家庭支柱。
      坎坷多变的教师路
      妈妈从小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老师都认为妈妈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闯出一片天地,几乎不可能会走上当教师的路。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和你喜欢开玩笑。
      第一次和教师邂逅,只是因为耽误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没有赶上报名时间,妈妈和教师阴差阳错,或许是缘分未到。
      在妈妈已经开始背上行囊,继续求学之路时,学校又要招聘老师。在校长的劝说下,妈妈走进了考场。说来也巧,那年的招聘试题就是当年的中考题,妈妈早已熟记于心,仅仅用了半小时就取得了100分的好成绩。从此,妈妈就踏上了为之奋斗一生的教师之路。那年,应该是1978年。
      但那时候,没有教师资格证,妈妈只能是一个“无名”的人民教师。而这个“无名”,一直持续了40年。
      妈妈曾经也因为此事来回奔波,却从未成功,但这从没有影响他的每一次教学,可我能深切的感受到,这是她心里始终无法抹去的遗憾。
      尽心尽力的教师生涯
      40年来,妈妈的桃李满天下,有考上北大的,也有去部队当兵的……
      出于好奇,我问妈妈:“您教书40年,有没有哪一个学生让您印象特别深刻?”
      “也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因为我对待每一届学生,都是一样的态度,每一届学生也都一样的出众!”妈妈平淡却坚定地说。
      “即使班里成绩很差,即使每个学生的成绩很差,我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这是妈妈作为一名教师的原则。
      记得93级的一届学生,有两个学生,已经是三年级,可连基本的加减法做起来都非常吃力。于是在正常安排完班里的学生的学习后,专门给他们两个开始补习,从一年级、二年级再到三年级,从基本的加法、减法,再到乘法、除法,硬是用一年的时间学习了三年的课程,这两个学生也顺利跟上了学习进度,成绩也一直很稳定。
      如今已60岁的妈妈从未离开过村里。40年来,她教过的学生已经成家立业,又开始教他们的子女;40年来,自己的三个儿女也都走上了工作岗位,她又开始教她的孙子们。反反复复,从未间断。
      没有广告的补课班
      40年来,不管是哪一届学生,或者哪一个学生,妈妈从来都是一视同仁,认真对待每一个学生。
      “只要是陈老师教的学生,那绝对没有问题。”这是老师和家中对她的肯定。
      1999年的暑假,妈妈办起了一个补习班,一个人一个月10块的补课费,然后15块、30块、100块,直到2008年的300块,一直持续了10年没有多收过一分钱。
      但在这个补课班,妈妈不仅会给学生巩固知识、复习要点、预习课文,还包括吃饭和住宿。有的学生,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回家,就只能吃住在妈妈家里。
      如果说老师有寒暑假,但我这个妈妈老师却从来没有休息过。平时,晚上放学,学生就不约而同的跑到家中自觉的开始复习;寒暑假,也会有五十多个孩子在家中补课。
      如果那一次的暑假补课时间推后了,有的家长就会跑到家中问:陈老师,今年的假期补课什么时候开始,孩子还等着来上课呢!
      也为此,妈妈给家里刷了黑板、置办了桌椅、买了电脑和打印机,方便给学生打印资料。
      如果说您常常会因为给孩子辅导作业而经常生气、发火,可40年如一日的妈妈,从来没有觉得吵闹、没有不耐烦、更没有厌倦,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吵闹、习惯了很多遍讲同一个题、习惯了在孩子们中间来回忙碌……
掏心掏肺的妈妈
      如果说,做一名老师,对待学生,妈妈是用尽了心思;但作为一位妈妈,对待孩子,妈妈更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自从我加入这个家庭开始,不管每次是打电话、微信视频或者见面,妈妈总会问:你缺什么东西不,妈给你买。
      说实话,有实话我觉得妈妈有时候真的很溺爱自己的孩子。因为当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妈妈还经常为孩子洗衣服熬到半夜;经常嘴上说孩子应该努力了,但每次见面都会问你缺钱花吗?
      妈妈的一个月的工资是500元,即便是加上补习班,可她还供了三个大学生,照顾着孙子孙女的生活,一家的开销本就不小。可是2006年,大女婿买车贷款需要担保,妈妈直接说:你去看车,剩下的交给我。我们买房,妈妈说:你们还差多少,妈妈给你想办法。
      有时候,我也在想,在妈妈一米五三的身体里,究竟藏着什么样巨大的能量,为什么在我们看来已经到了艰难的地步了,在她哪里,却总是一句:你不用管了,妈来给你办。
      如果说大事上妈妈从不马虎,小事更是精细。
      她时刻心里装着儿女,惦记着孩子公务员报名时间、惦记着在单位工作是否开心、惦记着每次离家,想方设法要把车的后备箱给你装的满满的,有炸豆腐、馒头、蔬菜、水果……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妈妈的恩情可能永远无法回报,因为她在给予你的那一刻,就没有想过要回报。如果有如果,我愿意下辈子做妈妈的父母,替她受一受生活罪、尝一尝生活苦、报一报这无法偿还的恩情!
      充满遗憾的一年
      2015年,应该是妈妈的梦想和现实碰撞的一年。
      那年的9月3日晚上,新的学期刚刚开始,妈妈跟往常一样,脑海中思考着本学期的教学想法。突然电话铃声响起:“陈老师,你的年龄应该退休了,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再去学校了。”
      妈妈放下电话,表面依然很平静,继续干着手中的活。没有委屈、没有泪水,有的可能只是遗憾。
      40年了,或许在一开始,教师并不是妈妈的第一梦想。但40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走上讲台、习惯了批改作业、习惯了为学生们答疑解惑、习惯了粉笔的味道、习惯了听学生喊她一声陈老师……40年来,她用过的粉笔折断了数以万根,写过的教案本堆积如山,与学生的合影照片塞满相册,获得的荣誉可以挂满整面墙,但却在妈妈的伤心中化为了灰烬……40年来,学校与家庭之间小路已走过万遍,那个三尺讲台也已成为每天必须踏上的台阶,每天的课堂40分钟已成为她绽放生命的脉搏……
      下岗至今,妈妈还记得当初计划自己办学的小梦想;记得40年间唯有一次未能和毕业生合影;记得曾经没有亲自带自己孩子到毕业的遗憾……
      可无论如何,这一切,都已经成为拥有的回忆!
      无怨无悔的“共产党员”
      如今,妈妈已是儿孙满堂的四世之家。
      妈妈说,现在的她只有两个愿望。第一就是把自己在努力缝制的一个《清明上河图》完成。第二个就是在村里和周边打听,把大家不用的衣服收集起来,缝一缝、补一补、洗一洗,看看哪里有需要的单位,捐给他们。
      “那您为什么要做这些费心又不挣钱的活呢?”我问。
      “我现在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家里都是共产党员,虽然我不是一名共产党员,但我要做共产党员应该做的事,干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妈妈简单地说着。
      妈妈的一生,很平淡,平淡只有儿女、只有生活中油盐酱醋;也很平凡,平凡的心里只有学生、只有改不完的作业。
      对于儿女,她永远是操不完的心、用不完的力气。
      对于学生,她坚定的说:只要是我教过的学生,无愧于心。
      对于事业,她没有因为“身份”而放弃,有的只是始终如一的坚持。
      对于家庭,她永远只有付出,未曾求过一丝汇报。
      对于生活,她从没有感觉到“苦”,因为她没有时间去品尝,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坚持。
      下岗五年至今,一天和妈妈闲聊,问她:“当年你从学校离开,没有继续教书,有没有遗憾?”
      “当时可能真的觉得有点遗憾,但现在我觉得没有什么。因为共产党对我挺好的。大女儿考上了公务员,成为了一名国家干部,二女友研究生毕业,走进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小儿子也因为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是啊,在妈妈心里,儿女是一辈子最牵挂的人。妈妈常常骄傲的说:在咱们村里,没有像咱们这样的家庭。共产党真的对我挺好的!


作者:西安高新草堂科技产业基地 董鹏辉      编 辑: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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