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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九潭:从毛泽东同志的笔下学习写作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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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炭资讯网 |
2021/4/26 11:48:40 煤企聚焦 |
晚清名臣曾国藩曾说,“盖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识,第三要有恒,有志则断不甘为下流,有识则知学问无尽,不敢以一得自足,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曾国藩对读书做学问提出的“三有”见解,意蕴深刻,文稿写作亦是。开国领袖毛泽东,一生读书,一生思索,一生笔耕不辍。在革命战争年代,毛泽东同志为指挥作战,拟就的战略部署、作战方针、战前命令、战后总结等文字是毛泽东军事思想发展、创新的真实记录,为加强党的建设,为指导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撰写了诸如会议讲话、会议决议、会议致辞、宣讲演述、调查报告、对策主张、情况通报、新闻消息、编者按语、时局评论、报刊社论等大量应用文章,这些文章勾勒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奋进历程,具有20世纪中国编年史的价值。至于读书笔记、信札便签、书评眉批、诗词写作等,也都独具风采。作为战略家、政治家、理论家、军事家、革命家的毛泽东同志,所写的文章,数量之大,种类之多,题材之广,影响之深远,无人企及,无人超越。
毛泽东同志的文章,给中国共产党人和中国人民提供了不竭的智慧、勇气、信心和力量。对于他的文章,我们可以当作历史著作来查考,因为它是一部浓缩的中国近代和现代史,也可以当作政治文化和政治理论来阅读,因为它是毛泽东思想的主要载体,还可以当作哲学教材来研修,因为它囊括了毛泽东同志对马克思主义哲学领域的探索和贡献。当然还可以把它作为党的政策和策略以供凭据和参考,因为有许多篇章是毛泽东同志为党中央起草的大政方针、指示文件、政策策略。毛泽东同志的文章语言,深为中国共产党人和中国人民喜闻乐见,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可谓篇篇经纶、字字珠玑、致精致美,语言气吞山河,文彩势如破竹。毛泽东同志文韬武略,善变事非。他运用格言警句,妙语连篇;他善用典故,雅俗共赏;他应用古语,言简意赅;他赏心悦目,情趣盎然;他运用口语,亦庄亦谐,平中见奇;他挥舞笔墨,豪气恢宏,撰文兴国;他娴熟巧妙地运用各种修辞方法,使其语言表述越发显得匠心独运,超凡脱俗,令人过目难忘。所以说毛泽东同志的许多精彩文章又可以作为文学作品来品味,书艺有特征,语言有个性,文笔有潜力,可以说,文美、形美、音美、意美,具有艺术性、针对性、战斗性、群众性、实效性、思想性、文化性和民族性,充分体现政治功能、教化功能、审美功能和补“钙”功能。
毛泽东同志在半个多世纪的革命生涯中,撰写了大量的文件和文章,那高人一筹的显旨艺术和超人一等的才气永远值得我们认真学习研究。毛泽东同志十分强调写文章要头语立意、开门见山。所谓“头语”“开门”,即文章的第一句或首段,所谓“立意”“见山”,即表明主旨、点明中心,联结起来的意思是阅者一看文章的开头即第一句或是首段,就明确意识到本文的主旨所在,以使阅者立刻进入文境。这一显旨技法,在毛泽东同志起草的文件中,可以说比比皆是,多而易得。
毛泽东同志在1944年9月8日为追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典范张思德同志而召集的会议上所作的讲演辞——《为人民服务》,开头的第一段文字,没有我们时下看到的一些讲演辞开头那么多的多余、客套的话,如“我没有准备,随便讲几句”“我没有新的想法”“谈几点很不成熟的看法”等,而是“开门见山”、切入主旨,首先亮明中心观点,“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张思德同志就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一个同志。”听了这个开头语,必将把广大群众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讲演的中心议题,就是“为人民服务”。接着,毛泽东同志最精彩的一段话语“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毛泽东同志高度评价张思德同志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比泰山还要重的。事后,毛泽东同志把讲演稿通过整理、审核、校对,挥笔书写了“为人民服务”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作为标题。1944年9月21日,延安《解放日报》头版全文刊载毛泽东同志的《为人民服务》一文。从此,“为人民服务”的声音传遍了延河两岸,传遍了陕甘宁边区,传遍了全国各解放区战场。张思德成了“为人民服务”的代名词,成了全新世界观的标志,更是中国共产党的根本宗旨。
毛泽东同志的写作经典事例数不胜数,下面立举几个开篇语。例如,毛泽东同志提出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是我们的经济工作和财政工作的总方针。”(《抗日时期的经济问题和财政问题》一文的第一句话)。还有“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一文的首句),“党委制是保证集体领导,防止个人包办的党的重要制度。”(《关于健全党委制》一文的开头句)。上述引文都处于文章的起笔处,即开头的第一句话语,一看头句立刻使人对文章的基本主张与根本观点有了一个清楚的了解。由此可见,在文章的开端语言,以高屋建瓴、纲举目张之势,头语立意、说明主张,交代观点、明确中心,提出问题、表明态度,以达开宗明义,这是毛泽东同志文章显旨的特色之一。
毛泽东同志的文章写作头尾呼应,突出主旨。在文章的开头提出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包括缘由、形势、背景、存在的问题等),把对这一问题的完整回答放到结尾,使头尾相互照应,构成一个完整的主张、观点、结论,以此体现这一文章的主旨,这是毛泽东同志写作显旨艺术的又一个特色。如毛泽东同志撰写的广播稿《敦促杜聿明等投降书》,开头以劈山倒海之势,通过“比喻”指出敌军所处的绝境,“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接着又运用“设问”一连提了五个问题,这“五问”又是步步进逼、层层递进,把敌人“问”到了山和水的尽头。为了与开头相呼应,毛泽东同志的广播稿在结尾处,斩钉截铁地告诉敌军,要绝路逢生,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即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是你们的唯一生路。”如果还想抵抗,只能是自取灭亡,“总归你们是要被解决的。”这一头一尾,相辅相成,这首问尾答,浑然一体,全面深刻的体现了我党我军对待敌军的态度,夹叙夹议,明确中心。有些文章的中心思想,毛泽东同志在开端处未作交代,结尾处亦无说明,而是在文中摆事实的同时,通过讲道理即议说的方式,陈述作者的基本观点、主张及中心思想,使两者紧密融合于一体,这是毛泽东同志文章显旨的再一个特色。
“我们的二十八年,就不大相同。我们有许多宝贵的经验。一个有纪律的,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武装的,采取自我批评方法的,联系人民群众的党。一个由这样的党领导的军队。一个由这样的党领导的各革命派别的统一战线。这三件是我们战胜敌人的主要武器。这些都是我们区别于前人的。依靠这三件,使我们取得了基本的胜利。我们走过了曲折的道路。我们曾和党内的机会主义倾向作斗争,右的和‘左’的。凡在这三件事上犯了严重错误的时候,革命就受挫折。错误和挫折教训了我们,使我们比较聪明起来了,我们的事情就办得好一些。任何政党,任何个人,错误总是难免的,我们要犯得少一点。犯了错误则要求改正,改正的越迅速、越彻底、越好。”这是毛泽东同志写于《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中的一段文字,是运用夹叙夹议技法突出主旨的典范。从开头到“右的和‘左’的”那句话止,是总结经验摆事实,属于叙述,此后的文字属于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阐发道理。毛泽东同志正是通过边摆事实、边讲道理的方法,说明“三大法宝”是革命不断取得胜利的根本。毛泽东同志通过夹叙夹议方法阐述主旨,可以是像上面那样存在于一个段落之中,但有时又精粹到简单的一句话中,这一表现技法是与毛泽东同志那高超、精湛的文章用语艺术分不开的。如“我们所依靠的不过是小米加步枪,但是历史最后将证明,这小米加步枪比蒋介石的飞机加坦克还要强些。”“现在蒋介石已经在磨刀了,因此,我们也要磨刀。”“况且盘踞在大部分中国土地上的大蛇和小蛇,黑蛇和白蛇,露出毒牙的蛇和化装成美女的蛇,虽然它们已经感到冬天的威胁,但是还没有冻僵呢!”这三句话的前半句或前半部分都是叙,后半句或后半部分都是议,一、三两句是显露基本观点,第二句是强调主张。
毛泽东同志的文章以段头显旨,点轴扇开。有的文章既无单独的开头去“立意”、“见山”,又无独立的末段结尾来“收束”、“总括”,全文由若干段落并列组成,为使这样的文章主旨做到明白显露。毛泽东同志通常是以标题为纲,在每个段落的前面有一个显示段落中心的小标题,以呈“纲举目张”之势。我们如果把标题视为一把折扇的“点轴”,那若干显示段旨的小标题,就是这把折扇的骨架,以“点轴”为中心全面张开,从而展示了文章的主旨所在。如在《党委会的工作方法》一文中,毛泽东同志并列写了十二个问题。每个问题之首部都使用一个词组或一个句子做小标题,以显落段旨:一是党委书记要善于当“班长”;二是要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来;三是“互通情报”;四是不懂得或不了解的东西要问下级;五是学会“弹钢琴”;六是要“抓紧”;七是胸中有“数”;八是“安民告示”;九是“精兵简政”;十是注意团结那些和自己意见不同的同志一道工作;十一是力戒骄傲;十二是划清两种界限。上述一、二、四、十的段旨使用的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其余基本是一些短语或词组。这十二个段旨紧密围绕“党委会的工作方法”这个标题,像“孔雀开屏”一样展开,把全文的总观点与具体观点全盘托出,给人一种鲜明的感觉,凝练标题,显示“心灵”。文章标题是透视主旨的窗口,像人的眼睛一样,通过它可以看到人的心灵。利用文字标题显示一篇文章的主旨,是毛泽东同志写文艺术的一大特色。通过标题显旨,关键在于标题拟制是否精粹。毛泽东同志在这方面为我们做出了典范,其具体技法是,设问作题,扣人心弦。通过坚定有力的“设问”,唤起阅者对文章主旨的专注,引起联想,促其到文中去寻根问底,求得答案。如《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这一标题,集中全文主旨形成一个焦点,造成一种悬念,以唤起阅读者的关注与思考。当阅读者接触正文后,立即在开端地方得到回答,这就一下子使阅读者如梦方醒,对主旨记忆深刻,形象生动,引人入胜。
毛泽东同志为了具体形象地活现文章的主旨,往往使用比喻的方法拟制文章标题,直接向阅读者传神递性,醒目主旨。如《愚公移山》,使用的是一个历史典故,把中国人民要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这两座大山的革命任务与典故相连,寓意深刻,给人们留下具体形象的感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用一个成语,以此比喻新生的革命力量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客观发展规律,最后必然以“燎原”之势,战胜旧的反动的东西,取得全面彻底的胜利。这个标题就凝结了全文的主旨,读了这样的标题,不仅易于把握全文的主旨,而且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毛泽东同志的文章画龙点睛,深得精髓。文章的标题,要征服阅读者,就必须精心制作出炯炯有神的“眼睛”来。毛泽东同志在这方面的艺术造诣,已经到了极其美妙的境地。如《丢掉幻想,准备斗争》,前半句劝诫一些善良的人们对帝国主义及中国的反动派不要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后半句又告诉人们要组织起来同帝国主义和中国反动派开展斗争。正是这极其简单的八个字却概括了全部的中心思想,真可谓画龙点睛,使人直接透视到主旨的精髓。
文章的写作是一种艺术,而且是一种很重要的艺术。这种艺术,不仅应为作家掌握,而且也应为并非作家的一般人掌握。因为不论是哪个行业的人,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总得发表自己的意见,谈感想,谈心得体会,记叙事情,抒发胸臆,这些如形成文字,落花水画,皆成文章。文章写得好不好,关系到一个人能否艺术地、卓有成效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其重要性可谓不言而喻。人非生而知之,写作得靠学习。我们要借鉴毛泽东同志的写作艺术,千淘万漉炼主题,多姿多彩显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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