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突如其来的瓦斯爆炸,我们的心灵就会受到深深震撼;
每一次始料不及的冒顶塌方,我们的心头就会压上沉重巨石;
每一次不期而至的透水淹井,我们的内心热情就会被浸得冰凉;
6月初,通讯员随全国安全生产采访团,对山西各煤矿安全生产进行了调查采访。
山西是我国目前最大的能源重化工基地,矿业经济是山西工业的支柱产业,占全省工业总产值的30%以上。煤炭资源的丰富,是山西经济最有分量的一张底牌。统计显示,截至目前,全省煤炭可采、预采储量为702.87亿吨,含煤面积占全省总面积的39.6%。
山西境内除了国有重点67座煤矿外,在各地还分布着林林总总的地方、乡镇煤矿。据山西省煤炭工业局统计,自1998年关井压产以来,全省共取缔和关闭证照不全,布局不合理以及不符合安全生产基本条件的小煤矿6692个,迄今,全省还拥有地方国有煤矿366个,乡镇煤矿3395个。
乡镇煤矿 令人揪心
“左手一指是太行,右手一指是吕梁。”在这两大山系腹地,正是山西各乡镇煤矿的集中之所,厚重的山脉展开胸怀,在为我们慷慨奉献的同时,也满怀悲痛,目睹和倾听着人间灾难。
地方乡镇煤矿,由于安全设备投入严重不足,管理系统不成体系,从业人员技术素质低,各种利益冲突多,往往成为安全事故的重灾区。各类事故时有发生,屡禁不绝,已成为制约山西省安全生产良性发展的瓶颈。
有煤炭专家形象地比喻乡镇煤矿为“老牛拉破车”,主要是乡镇煤矿安全硬件的投入严重不足。山西的乡镇煤矿起步早,采掘工艺落后,人员冗重,以致经济效益并不是太好,对安全硬件的资金投入和改革生产工艺都很不理想。迄今为止,大部分乡镇煤矿还多采用的是木支柱,给安全埋下很大隐患。
二OO四年五月十八日,山西交口县蔡家沟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
通讯员曾在某小煤矿井口处碰见一名四川民工,他下井时手里还拿着一包香烟,说是老板工期催得紧,干活累了时,在井下可以抽抽烟解解乏。他们干活的矿井从未出现过高瓦斯情况,不会出事,“再说,我还系着红裤带呢,可以辟邪!”他满脸的不屑,对安全的漠视与麻木令人震惊。
由于效率低下,降低生产成本便似乎“理所当然”了。乡镇煤矿的用工除了有限的几个技术人员外,多是外省和本地民工。每年从四川、河南等地蜂拥而至的民工,很大一部分流向了小煤矿。他们从业前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的技能教育和安全教育,只是凭着老工人的经验在“帮传带”。
近年来,煤炭行情开始好转。面对丰厚的利润,“大干快上”的精神再次主导乡镇煤矿,轻安全、重生产成了不法矿主攫取利益的惟一手段。由于乡镇煤矿多分布于大型矿山煤田的边缘地带,资源有限,争夺资源便成了各小煤窑间不败的话题。任意扩张井田范围,时时成为各小煤矿利益冲突的导火索,他们不但进行地面械斗,甚至于井下用炸药破坏,常常换来的是群死群伤。
2004年2月4日,随着剧烈的爆炸,惨剧发生了,灵石汾西交界地带两座小煤矿因为争夺资源,在井下铤而走险,用炸药破坏对方的生产,导致惨祸,20多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了。
通讯员在采访中了解到,国有大矿凭借装备设施完善、技术硬、工人素质高,一直在煤矿安全方面遥遥领先,都形成了一套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管理体系,并在生产中摸索出了独到的安全模式。
在潞安集团王庄煤矿4333工作面,通风科刘文虎总工程师告诉通讯员,随着煤层采掘的深度增加,瓦斯的涌出量也不断加大,“我们集团加强技术革新,发明的J型通风法已得到了国家安监局的肯定,将全国推广。”
汾西矿业集团拥有8对生产矿井,2000年至2003年累计投入1亿多元,解决新建高瓦斯矿井的双回路供电系统,瓦斯监控系统、瓦斯抽放系统,安全投入平均每吨煤达11.2元;潞安矿业集团近三年累计投入井下设备生产作业条件和环境的资金达5.59亿元,主要用于装备更新,通风系统改造和其他主要生产环节改造,两大集团都把安全硬件设施的投入作为生产的前提,“以安全定产,以安全发展。这是我们发展的主导思想。”汾西矿业集团董事长柴久茂说。
硬件的配置是安全的前提,管理是对安全体制的完善。汾西、潞安两大矿业集团都已构筑了科学的安全管理体系,从新员工的培训到井口教育,到层层安全规范,都有专门部门进行监管落实。潞安矿业集团还对各单位生产队组实行了“四四二”安全结构工资,一旦安全和质量方面发生问题,直接生产单位的领导将被扣掉80%的结构工资,极大刺激了各生产单位的安全自觉性。
以人为本 情感渗透
低垂的杨柳,漂亮的花园,活泼的喷泉,老人悠闲散步,孩子自由嬉戏,徜徉在风景如画的煤矿生活小区,心里不禁感慨,这一切的美好毫不逊色于现代化的都市,哪里还是以往想像中的 “煤黑子”的生活?
6月1日,在汾西集团柳湾矿井下885掘进巷道,工人王师傅告诉通讯员,“我们这儿的情感教育可好了,大家从来不带着情绪下井,干起活来也轻松!”原来,柳湾煤矿近年来已建立起一整套安全情感教育动静态渗透体系,对职工进行人性化安全教育。在动态方面,利用党政工团各自组建的协管队,见缝插针,对家人、同事进行情感渗透,及时把握一线工人的心情,通过谈心,挖掘对方的内心世界,让对方“憋得慌”的那些话、那些事,一吐为快,使大家感到痛快、舒畅,从而高高兴兴上班。在静态方面,柳湾矿运用标语、板报、漫画等固定形式,让工人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感受到一种人性的关怀。这种独特的情感教育,触动其心,感发其情,为煤矿修筑起了一道牢固的情感安全堤坝,至今,该矿已连续安全生产3085天。
王庄煤矿是潞安集团的排头兵,年生产能力达600万吨,该矿上千名单身职工是矿山安全生产工作中的一支主力军,旅馆队作为矿山的后勤服务单位,重点负责这支主力军的生活和休息,后勤姑娘们则“用爱心杠杆来推动安全生产”。快乐的单身汉不但平时能受到她们无微不至的服务,扫地、打水、泡茶,逢年过节,姑娘们还会牺牲休息陪他们一同度过。衣服破了,她们帮忙补;过生日了,她们主动凑钱为他们送上生日蛋糕,点起蜡烛;生病了,她们会送来药,打来饭;情绪低落了,她们会来谈心……每每此时,粗犷豪放的男子汉们也会被感动得流下泪水!单身职工卢景峰说:“她们就是我们的亲姐妹,给了我们家的温暖、亲人般的关怀,我们一定会百倍珍惜这深厚情谊,搞好安全生产!”
兼并之路 任重道远
1988年8月18日中午,漳河上游漳泽、后湾两个水库同时放水,河水漫出河床,灌入山西省襄垣县王桥镇红旗煤矿。由于该矿越界开采,与年产200万吨的统配煤矿———潞安集团五阳煤矿打通,洪水从小矿泄入大矿。每小时约1000立方米的水全部灌入五阳煤矿井下两个生产水平大巷,10吨重的电机车头被冲得竖起;直径2米的大石头到处乱滚;两尺多长的大鱼也跑到井下,整个矿井全部停产。该次透水淹井事故,五阳矿死亡2人,停产80多天,直接经济损失达3400万元;恢复矿井正常生产,需补偿费用8085.3万元。红旗煤矿死亡4人,直接经济损失80万元。事后调查得知,红旗煤矿多次越界开采,曾先后8次与五阳矿贯通,五阳矿在对井下进行密闭处理的同时,曾先后4次发文向地方政府报告,没有得到足够重视,终酿惨祸。5年后,历史又一次重演。1993年8月4日,漳河水漫入红旗煤矿,冲入五阳,这次透水淹井五阳矿4名工人遇难,经济损失高达1.7亿元。两起惨痛的教训,主因只有一个,乡镇煤矿违反规程,越界开采,安全防范意识几乎为零!
国有大型煤矿虽然安全方面已成体系,各有特色,但意料不到的威胁仍然存在。
6月5日,在潞安集团会议室,集团董事长任润厚告诉通讯员,尽管目前各矿的安全防范已全部到位,但一进入雨季,他心里着实还是捏了把汗,因为潞安对周边地方矿井没有管辖权,他无法具体掌握其开采情况,针对性地防范各种突发事故。他说,做好煤矿安全生产,大矿在已有基础上不断完善,尽量降低、杜绝各类隐患,地方主管部门真正落实好监管措施,对乡镇煤矿严加整治,也是不可或缺的责任。
他认为,煤矿产业要真正降低安全风险,走兼并之路其实是一条根本途径。“地方煤矿装备差、资金缺、技术低,其实完全可以和大型矿业集团联营,利用大矿的资金、技术优势来完善小煤矿的不足,其实是个双赢的合作”。目前,潞安已与长治市联营了年产120万吨的瓷岭山矿业集团,与宁武也合作了年产200万吨的大型煤矿。
山西省政府4月16日下发的(2004)14号文件,也对整合煤炭资源提出了相关的指导措施。但是不是兼并之路就是坦途一条呢?其实,形势并不乐观,据了解,长治市在前年就与潞安达成意向,在全市11个县内各合作联营改造一座地方煤矿,“但至今也未落实,因为意向达成是在煤炭业低迷期间,后来随着市场的好转,长治方面又不作声了,归根结底还是地方利益在作祟。”任润厚无奈地说。
煤矿安全生产,不但制约着经济发展,更成为社会群体的心腹之患,每次事故的背后,除了统计数字枯燥地显示着直接、间接的经济损失,隐藏更多的是社会的伤痛。安全第一,以人为本,山西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也承受着巨大的伤痛。但愿此起彼伏的矿难消息能从我们的耳畔彻底消失。
煤矿安全,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