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将两车煤卖出去,司机通过一位朋友与天津一贩煤中间人张先生取得了联系,他告诉通讯员,当晚天津煤场没地方卸煤了,第二天上午帮忙卖出去。他开的价码是:中介费50元,另加卸车费200元。第二天一早,在张先生的介绍下,司机将两车煤以每吨360元卖出,而在准格尔煤矿是以每吨68元装的车,扣除买煤款、饭费、雇车费、过路费、罚款等,超载车净赚3141元,未超载车净赚2396元。这次暗访旅程全部结束。
然而,当通讯员回过头来审视这次暗访时,却发现从去年底开展的华北五省市区联合治理超载超限运输工作,虽然对超载煤车产生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但并末遏制住这条线上煤炭超运现象。特别是每到午夜,数不清的超运煤车在千里运煤线上川流不息。那么,这些超运煤车缘何难以治理呢?
治超标准执行不统一
通讯员暗访出发前,曾从内蒙古自治区超载超限治理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了解到,全区将超载超限运输车辆认定标准统一为:超过车辆核定载质量30%,或车货总重超过55吨。交通路政部门和公安交警部门在治超工作中要严格执行此标准。
然而,通讯员在这次暗访中发现,沿途煤管、交警、路政对这一标准各有各的执行方式。通讯员乘坐的欧曼卡车启程时,在准格尔旗小煤窑西石湾煤矿装了24.5吨煤,而该车的核载为19.9吨。如按自治区超载超限车辆认定的超过车辆核定载质量30%的标准,装到26吨时才算超载。但在经过大饭铺煤管检查站时,却被认定超载2.5吨而罚了款。
随后,司机又为卡车加载17吨煤,使其装煤总量达到41.5吨,而卡车自重为12.3吨。如按全区车货总重超过55吨的治超标准,可以说是不超载。可在接受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永圣域交警检查时,他二话不说就罚款。到罗家营路政检查站时,则按超过车辆核定载质量30%的标准执行,共超载14吨。这种对治超标准的不同执行方式,不但给治超工作造成了麻烦,也使运煤司机不知所措,有苦难言。通讯员所搭乘的运煤车司机说,一会儿是这个标准,一会又是那个标准,弄得俺们司机不知道哪个准。
治超人员乱罚款中饱私囊
治超人员乱罚款并中饱私囊,是超运煤车难以治理的最重要原因。通讯员在随车千里暗访中发现,煤管、路政、交警乱罚款现象十分严重,一些人一般白天上路罚款开票,夜里出来罚款就不开票,装进自己的腰包。
在准格尔旗大饭铺煤管检查站、托克托县永圣域交警检查点、呼和浩特市罗家营路政检查站,通讯员所乘的煤车先后3次被罚款,罚款额高达1620元。其中煤管人员和交警未给票据,罚款金额降至一半;路政人员因发现了领导的小车,才不得不给开了罚款票据。在河北官厅和北京康庄治超检查站,通讯员又通过“车托”买通交警过路,花了800元过路费。
通讯员同行的司机师傅说:“现在,许多拉煤车都安装了三层马槽,第一层是给煤管站的,第二层是给交警的,第三层是给路政的,最后剩下的才是自己的。所以不超载就不挣钱。”
鄂尔多斯市煤炭管理局郭金树局长曾为通讯员算过一笔帐:全市通过汽车平均每天要向外运输3万吨煤,需要2万辆车,如果每辆车每年按罚款1.2万元计算,这些车一年的罚款至少在2.4亿元以上。
不超心里不平衡
通讯员这次随运煤车采访,一路下来,总计被罚款2470元,但连一吨煤也没卸。我们所雇的煤车师傅说:“沿途30多个关卡如果有一处严格执行治超标准,真的将超载的煤卸了,至少要损失7000多元,下次怎么也不敢再超了。”
由于目前治超人员只罚不卸,乐得发“煤财”,致使运煤司机竞相超载,不超心里不平衡。通讯员这次搭乘的两辆运煤车,一车超载,一车不超载。到天津市将煤卖掉后一算帐,扣除所有费用和罚款后,超载车净赚3141元,未超载车净赚2396元。
但这一利润是在今年煤炭涨价的基础上体现出来的,去年天津市的煤价是每吨200多元,而今年则涨到每吨360元。如果按去年的煤价计算,超载车能挣2000多元,未超载车则基本不挣钱。
清水河县喇嘛湾镇小石窑村运煤车主张俊小说:“其实我们也不想用自己的车超载,毕竟这样会大大缩短车的寿命,还不安全。可是看着别的超载车一趟赚三四千块,我们同样跑却只能挣一两千块,心里不平衡,也只好拼命超载了。”看来,要想遏制住煤炭超运现象,仅靠统一超载超限运输车辆认定标准和目前突击治理是不够的,还需要对各有关方面进行长期的综合治理,同时建立对治超部门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的监督机制,坚决杜绝“只罚不卸”的现象。
应付罚款手段多
通讯员暗访前曾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煤炭管理局采访,该局副局长王理曾向通讯员透露了运煤司机使用假行驶证的事。他说:“为了对付治超,现在许多司机都有两个行驶证。其中一个是真的,另一个是假的。”
王理进一步解释说,这套行驶证一个标的核载是小吨位,另一个标的核载是大吨位。小吨位行驶证主要是用来上养路费和给公路收费站看的,因小吨位车辆交的养路费和过路费少;大吨位行驶证主要是用来应付交警的,因大吨位可增加汽车核载,多装煤而不超载。
使用假行驶证是钻了政策的空子。过去,煤管部门不管车辆核载是多少,交点管理费就放行;路政部门只看车辆的核载,只要不超核载就不算超载;交警看的是行驶证,只要不超过行驶证标的核载就不罚;公路收费站只看车辆吨位,不管超不超载。现在,由于有了治超标准,办小吨位行驶证只是为了对付公路收费站,而大吨位行驶证是用来对付其它部门的。
随着治超工作力度的加大,现在靠办假证蒙混过关越来越不容易了。于是,人们便在真行驶证上做起了手脚。汽车生产厂家为了满足购车者的要求,对车辆核载进行假标,“小吨大标”或“大吨小标”现象屡见不鲜。而车管部门在办理车辆落户手续时,不管车辆的实际运载能力,只按汽车厂标定的核载办理行驶证。
这次往天津市运煤的欧曼卡车就是典型的“大吨小标”车。这辆由北京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卡车核载19.9吨,但这次却装了41.5吨煤,仍是安然无恙。
据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喇嘛湾镇红旗村汽车修理部老板王铁办介绍,许多司机为了多拉煤而又不想多交费,将目光投向了“大吨小标”卡车。一些汽车制造厂为了适应这个市场需求,专门给内蒙古和山西等煤炭产区改装生产了专用的拉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