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云矿难迷雾下的小煤窑生态链真相 | |||||
| 煤炭资讯网 | 2006-2-1 9:59:35 煤矿新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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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云矿难迷雾下的小煤窑生态链真相
06--2--1 在众多动辄数十人甚至上百人死亡的煤矿矿难事故中,山西大同左云的矿难似乎没有特别之处。 然而,在这个样本身上,我们却吃惊地看到山西数以千计的小煤窑共有的东西:资本构成仿佛一团迷雾、生产环节层层转包、矿山管理混乱、安全投入不到位、政府禁令置若罔闻…… 矿难残酷,但是,当矿难后的烟尘散去,一个乡镇小煤窑的真实生存状态也渐渐清晰。在还原的过程中,从煤矿出资人、矿主、矿长,到承包人、小工头,直至矿工这样一条生态链上各个角色的责权和利害关系,就是开启中国小煤窑真相的钥匙。 张平瑞是山西大同左云县店湾镇范家寺宝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家寺煤矿)死于矿难的矿工张光志的儿子。 “指挥部明明知道11号层还有人,他们为什么把2号层的水往11号层抽。”张平瑞对此想不通,事发后,抢险救援组调集水泵,下午1点启动排水,将出事巷道积水排往11号层。 张平瑞四处打听,想知道井下的情况,指挥部只是说正在全力抢险,没有人能给他说清楚。 井下生产链 左云是山西的产煤大县,全县共有大小矿井183座。这起透水事故发生在 直接责任人包工头张朴和侄子张百学在事发当天即出逃。这叔侄俩是河南信阳人,被矿工称为“大包”和“小包”。 事发半小时后,矿工沙国庆下井救人,在巷道内发现了两具尸体。包工头是在沙的前头下井的。据沙说,他们在井下呆了约20分钟,被眼前的惨状吓坏了,出井后既不上报,也不组织救援,而是一溜了之。左云县政府到12:30才接到矿难报告,随即成立抢险指挥部,组织救援。包工头临阵脱逃,给抢险救援造成了很多不便,因为井下到底有多少人,各在什么位置,他们是最清楚的。 其实,就在前几天,左云县政府刚刚发文,决定从 在大同遍地开花的小煤窑里,一个矿工正常情况下平均月收入2500元,除去生活费,还能存2000元左右。范家寺煤矿每月10日开上月工资,沙国庆说:“‘小包’那有我们的名字,他负责给我们开支。” 矿上共有近300名矿工,来自山东、河南、四川、江苏、陕西等地,包工头一跑,负责事故善后处理的工作人员得一一重新统计。指挥部虽然及时冻结了煤矿的银行账户,但户头上没有多少钱,绝大多数矿工在事故发生后都等着领工资回家,而事故抢险和善后处理的费用则落在了政府头上,由政府先行垫付。 “12月工资还没有发,‘小包’欠了我不少钱。”幸存矿工赵云说。赵在井下投了两辆三轮车,还雇了一个车工,算是一个运煤的小工头。他希望事故处理完了,能把车折个价,多少给点赔偿。毕竟,这两辆车花了他一万多元。 按照井下的作业规则,两台车配三个人,一个在工作面上装煤,一个开车,还有一个在皮带口卸煤。根据业内规则,每运一车煤,赵的三轮车能给他挣20元(每吨煤按15元付费,一车约1.4吨),以每班十车算,就是200元,一月上二十多个班,他就能挣四五千元。小工头以这种组合方式跟着承包煤矿的包工头挣钱,包工头也能节省不少投资。 这种层层转包的开采方式在山西小煤窑中相当普遍,涉及到井下作业的各个环节,而且地域分工相当清楚,如山东人下井,主要集中在装车和运输环节。 来自江苏徐州的范友山也在井下投了一台三轮车,出事后他去打问如何赔偿,一位负责人回答:“你们投资买车,本身就有一定风险,不可能给予处理(赔偿)。”除了放炮、支护、装运、皮带等工种,井下作业按规定必须得有探水工,逢掘必探,他们自带设备,探一钻拿一钻的钱。出事煤矿的包工头不想出这笔钱,他们省掉了探水工序,结果事情就恰恰出在这上面。显然,井下按工计酬,层层转包的生产方式,是导致小煤窑矿难频仍的一个重要原因。 资本迷雾 包工头出逃后,矿主朱文才被公安人员控制,还有人说法定代表人王金玉也被限制自由。但是很多人认为,他们无论如何摊不上这事。 “这是一个股份制煤矿,情况很复杂,谁是矿主很难鉴定。”左云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潘志廷说,谁来为矿难负责有待于进一步调查确认。 按照潘的说法,出资人、矿主、矿长和承包人之间的关系相当复杂,理清这种关系是认识山西小煤矿的关键,也是判定事故责任的关键。 “温州人今年在山西栽了。我投了2000千多万元,一分钱都没收回。”说这话的王登贵(化名)是温州平阳人,今年46岁,1981年就来大同谋生,从矿工一步步干到煤老板,二十多年始终没有脱离煤矿这个圈子。2005年,他在大同投了两个煤矿,至今没有出一吨煤。 在这里,王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的。他投的第一个矿就在出事的范家寺村附近,规模只有6万吨,投资后正赶上山西省进行煤矿资源整合和有偿转让,在关闭之列,至今没有生产。第二个矿是一座年产10万吨的国有煤矿,矿主是浑源县政府,矿长由政府委派。 一座10万吨规模的煤矿,前期一次性投入至少得1000万元。这笔钱除用于矿山建设,办理证照也是一笔很大的花费。据业内人士介绍,2004年在煤炭行情高涨时,一套证照(包括五证一照:采矿证、生产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矿长安全资格证书、核准证和营业执照)市面价格高达500万元。 当然,投资煤矿的回报也是惊人的———一个9万吨煤矿,年收益高达1000万元。作为出资人,王在今后10年中,除了每年给矿长交60万元的托管费,煤矿的所有收益全归自己。当然,在这期间,煤矿的证照需要定期更换,他目前的有效期是2007年,到那时,王需要重新办一套证照。 但王并不会自己打理煤矿,他可以而且也正在物色一个包工头,准备将矿上的一切事务交给他。而一个包工头的背后,往往跟着一支矿工队伍。这些矿工的流动性很大,全靠老乡关系保持联系,哪里钱好挣就往哪里跑,因此一两个关键人物就能很轻松地拉起一支队伍。 承包方式因人而异,出资人与承包人之间的责权利关系全由双方协商并通过签订承包合同来确定。在业内一般有大包和小包两种形式。大包工头揽下了从开采、运输到销售的所有事务,出资人从出产的每吨煤中提取一定的费用作为投资回报;小包工头在井下组织生产并承担井下的全部投资费用,负责将煤运到井口,计件取酬,吨煤价格在40元至90元不等。 当然,包工头也可以由矿长来决定。但在很多煤矿,矿长甚至矿主仅有虚名,他们被出资人高价聘来,却并不参与煤矿的经营管理,仅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煤矿出事时替出资人承担法律责任。有了这层保护膜,真正的出资人就躲到了幕后,煤矿出事后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往往出点钱就可以摆平了。 范家寺煤矿即属于这种情况,该矿出资人不止一个,资本构成可能更复杂。据左云县政协副主席李爱新透露,出事矿井是范家寺村和代家沟村两家合营的,范家寺占20%的股份,代家沟占80%的股份,代家沟村支部书记曲文贵和该矿有关。潘志廷在接受通讯员采访时承认,“范家寺煤矿的情况非常复杂,谁是实际控股人,得等到事故调查阶段进一步查清。” “事故责任一般由包工头承担,当然出资人也有责任。”王登贵说,只要肯查,出资人不可能查不清楚。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中国西部煤炭网 晓 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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