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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山西新闻网4月10日电 煤电之争久拖不决,电力供应再度出现紧缺。
眼下的山西,一方面由于农耕灌溉开始,用电再度进入高峰时段,另一方面却又因重点电煤合同迟迟不能签订,部分机组被迫停止运行。
在泉城济南召开的全国煤炭订货会结束近三个多月后,4月4日省经贸委终于出面,召集矛盾双方围桌而坐,试图缓解煤电企业相持已久的对峙局面。
4月6日,山西中电燃料公司负责人郭跃龙接受通讯员采访时表示:“应尽快解决山西2006年煤电之争的问题,希望政府最终能出面并进行有效的协调。”
煤电之争迷雾重重
4月1日,一条消息在全国各大网站和媒体广为流传:“五大电力集团连日来正在与煤炭企业签订今年的电煤合同。截至3月31日,合同落实率已经达到80%,每吨煤价格上涨幅度约为5%。”
这条消息无疑给人这样的一种印象:一直争吵不休、连听众都快厌倦的煤电之争终于有了一个最终结果。
山西省煤炭销售集团负责人3月29日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山西担负的2.1亿吨重点电煤合同已经签了97%,剩下的很快在月底就能完成。”
山西电煤合同的签订情况无疑对全国也会产生影响,根据统计,山西每年签订的重点电煤合同要占到全国的近一半。
然而,通讯员却从本省得到了另外不同的说法。
“现在全国有一些地方确实已经签订了大量的电煤供应合同,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包括山西在内,还有多个省的电煤合同并没有签订。”我省一位专门负责电煤协调工作的人士透露,“山西的发电企业目前已经能够确定的就是隶属华能发电集团的榆社电厂,已经签订了30万吨的电煤供应合同。而西山、阳煤集团现在已经签订的合同基本都是和省外电厂的。”
通讯员在随后的采访中了解到,多家山西发电企业断然否定了重点电煤合同已签订或者落实的说法。
种种矛盾的说法,通过煤电双方之口,不停地在人们耳旁响起。
电煤合同是否已经真的得到基本落实?还是煤炭企业在利用舆论进行售房式的“逼定”?而另外一个问题更让人费解:既然省外电厂可以接受5%的涨价和煤炭企业签订合同,那么为何山西煤电双方却迟迟不能握手举杯?煤电之争看起来的确迷雾重重。
电煤供应频频告急
煤电争论喋喋不休,山西电煤供应却已经开始频频告急。通讯员调查到的许多事实和最近发生在山西的一些情况,无疑能对这场雾里看花似的煤电之争给出一个非常清晰的答案。
3月底,就在多方消息都宣称山西电煤合同基本签订的同时,通讯员得到消息,长治一家电厂的用煤突然中断。同样也是在3月底,阳泉一家电厂的用煤被限量供应。4月6日,通讯员得到另一确切消息,长治另一家大型电厂的用煤也已经严重紧缺。而此时,山西全省境内,包括娘子关、侯马电厂等多家电厂的电煤库存已经到了警戒线以下。
通讯员在阳泉一家电厂3月28日给中电燃料公司打的紧急报告上看到,由于娘子关电厂至今未与供煤方达成共识并且签订新的电煤供应合同,因此几家给娘子关电厂发煤的煤炭企业集团都向该电厂发出了最后通牒:“如不按时签订合同,从4月1日起将采取停供等措施。”
通讯员了解到,虽然直至6日这些煤炭集团并没有真正全部停供,但输送量已经严重锐减,娘子关电厂已被迫将一台发电机组停止运行。
山西中电燃料负责人郭跃龙表示:“从3月下旬开始,部分煤矿陆续开始限供或者停供。目前山西不少电厂电煤供应严重紧缺,部分机组已经被迫停产。”郭跃龙很着急,“电力是山西经济正常运行的基石,电力要不稳定,必然对山西经济的整体发展产生严重影响。”
郭跃龙的话并非危言耸听。通讯员从省电力公司了解到,由于目前全省正处于农耕、农灌时期,工农业生产及生活用电处于持续高峰期,用电需求在1205万千瓦,仅农灌就需近百万千瓦,而省调机组出力只能满足1100万千瓦。面对用电缺口,省电力公司向政府有关部门递交了紧急报告,希望政府能保障电煤供应,以保证电力供应正常。
迫于这一形势,为使2006年度电煤合同尽快落实,电煤供应尽快得到正常运行,4月4日,省经贸委自济南订货会以来第一次出面进行“斡旋”,并且提出明确要求:在合同谈判期内,煤炭企业不得随意对电厂停止供煤。
价格大战山西尤甚
此次由省经贸委主持召开的山西省内重点电媒供需衔接会,也明确提出了电煤合同签订的最后期限:4月底!
此前普遍的一种说法是,山西曾提出了“3·20大限”。最后期限的再次推迟,充分折射出了山西煤电之争比全国其他地方更为激烈的客观事实。
山西煤电之争甚于全国其他任何地方并不夸张,其直接原因就来自于两个非常矛盾的客观事实。国家放开电煤价格,煤炭企业迅速作出回应,要求山西电企接受和省外一致的电煤价格水平:即在全国市场实现统一拉平,实行一价制。通讯员了解到,目前山西煤炭企业提出的涨价幅度最高的达到每吨煤80元的高位,平均涨幅在30元以上。
而对山西电企来说,却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价格。
娘子关电厂一位姓王的负责人告诉通讯员:“以去年的煤价,山西多家电厂已经大幅亏损或处于亏损边缘,如果再按现在山西煤炭企业提出的要求涨价,那么山西的电厂必将大面积亏损。”
“涨价幅度太高,与电企所能承受价位差距太大。”郭跃龙说道,“最关键的矛盾就在于山西缺乏和省外电煤价格拉平的基础,山西的电价与省外电价本身就差的太远。”这一说法得到了多位电企人士的一致肯定。
长期从事电力研究的漳泽电厂孙向方告诉通讯员,只要对华北电网各省电厂的上网电价作一对比就能看得非常清楚,山西电厂目前平均上网电价为每千千瓦时247.3元,比相邻的河北电网每千千瓦时低78.48元。剔除出省资金和运费的差额,省内电煤坑口价每吨应比河北低80至100元,而实际省内电煤与河北坑口价每吨仅有10至30元的差价,这直接导致省内电厂盈利水平低乃至出现大面积亏损。
电价差异过大,成为山西电企迟迟不敢签订电煤合同的重要因素。“电厂现在不能签,签了肯定大幅亏损。”采访中,许多电厂负责人都非常无奈。
煤价放开仍需政府干预
山西电煤合同迟迟不能落实,在4月4日山西省经贸委主持召开的省内重点电煤供需衔接会上,山西经贸委能源处副处长刘志均很客观地对在座的煤电双方提出:“省内外电煤价格要同步上涨,这是大势所趋。但山西尚未走出低煤价、低电价模式,而且目前省内外煤价缺乏拉平的基础,所以省内与省外煤价不提倡拉平,要有一定差距。煤价过高,电力企业无法承受,将影响山西的电力生产和经济稳定运行。”
该会议要求,2006年山西省内重点电煤由煤电双方确定交易价格,煤电双方要相互体谅,发电企业要充分考虑长期以来省内电煤价格与出省电煤价格存在的差距,煤炭企业作出了较大的牺牲。同时,煤炭企业也要充分考虑省内电厂上网电价低对煤炭价格上涨承受能力较弱的因素,以保证全省煤电生产稳定,在保证全省经济运行的前提下,加快协商,确定价格。
煤价放开,政府本意是要实现电煤价格市场化,然而任何大的改革总需一个过程。电煤合同迟迟难产,使得政府清醒地意识到了电煤价格改革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市场化改革仍需政府护航。
有关人士曾明确地提出:要打破当前煤电双方僵持局面,看来最终还得政府出面进行有效协调。无独有偶,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3月在中国电力企业联会报送的报告上也曾专门批示,电煤市场化需要一个逐步推进的过程,政府还应加强指导。
在采访中,接受采访的电力企业人士都表示,希望煤企的要价适当降点,电厂的出价适当涨点,然后再通过煤电联动消化一部分增加的成本,这样才能让电煤供应合同尽快落实。有电企人士就直接表示,希望政府出面协调,如果政府不出面,恐怕煤电合同仍然无法打破僵局。
中电燃料负责人郭跃龙认为,煤炭企业应该积极响应政府提议,充分考虑山西低电价的客观事实。同时,希望政府能再次实行去年的“绿色通道”。2005年在电煤紧张时期,山西推行电煤运销“绿色通道”,取消煤炭运销多项中间环节,曾使得发电企业受益匪浅,有效缓解了当时全国电煤的紧张局面。
通讯员了解到,长治市政府就提出了要在最近实行电煤运销“一票通”的制度,即从各地市运输电煤到长治,中间不用换票。但同时又有人士担忧,由于“一票通”涉及到多方利益,长治此举能否真正实行还有待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