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家属在警戒带外等待消息。京华日报 实习生 周民 摄

昨天(19日)晚上9点18分，第一名遇难矿工的尸体被抬出矿井。而在矿难发生9个小时后，被困矿工家属就要求煤矿上报事故，向专业抢险队求救，但得到的说法是：看看情况再处理。死亡，是否是矿难迟报12个小时的代价，目前仍需调查。

家属要求上报被拒

昨天晚上整整一夜，矿工徐仓徘徊在通往莲花庵煤矿的铁轨前，眼望着黑黑的隧道，他24岁的儿子徐成立和两个亲妹夫困在井下。徐仓说，他买了一条烟，不知不觉就抽没了。

5月18日凌晨4点多，徐仓就听说井下出事了。这天凌晨，有工友到5号宿舍喊上中班的矿工下井救人，被困在井下5个人，其中4个人和徐仓住在一个宿舍。

得知出事后，徐仓发现上夜班的儿子和妹夫一直没有回来，他立即跑到井口去看。徐仓说，一些上中班的工友下井去救人，不允许家属下去。

徐仓和其他家属回忆说，当时，井口没有往井下充氧气送风。

时间很快过去，没有丝毫迹象显示救援取得突破。18日中午12点，徐仓说找到负责技术的副矿长陈广金，要求找专业抢险队过来营救，但得到的说法是，看看情况再处理。“他说矿上正在全力抢救，也正在研究这个事。”矿长任正富的亲哥哥是当地村主任，“他说抢险队过来的话，还不如自己人使着顺手，可能还会添乱。”

按照安监局的通报，18日下午2点后，煤矿才开始上报，3个小时后，专业抢险队赶到矿井。抢险队员采用了通风送氧的措施，矿上原本参与救援的矿工，只能帮抢险队送些工具。

徐仓说：“要是专业抢险队早点赶过来，肯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些。”

救援矿工没有经验

5月18日，住在2号宿舍的矿工刘克良参加了煤矿组织的自行救援。

刘克良说，煤矿以前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他没有参加过救援工作。“矿里让下井就下井，没有什么经验。”下去救人的工友也没有救人的经验，只是拿着铁锹和镐头挖。

而塌冒地段的情形非常复杂，事发的巷道是一个向上的斜坡。徐仓说，那个地方大多是煤矿砂石，比较松软。“你从清理出来的煤可以看出来，没有一个整煤块儿，都是碎的。”

专业人员赶来后，救援马上进入正轨。京煤集团市矿山救援大队调配7个小队46名救护队员，井下辅助救援人员有70多人，负责运料、出碴。截止5月19日上午11点，已做了6架支护，向前推进4.5米。有关部门发布的消息称：“事故地点顶板岩石为严重风化变质岩，遇水易膨胀。救援地点巷道狭窄，抢险作业空间小，工作面只容纳两名救援队员同时作业，给抢险工作带来很大困难。”

家属怀疑事故更早发生

工人们了解到的情况是，在事发的当时，被困矿工刘敏等人的跟班段长王春并没有出现在事发现场。“他是凌晨3点多的时候发现出了事故的。怎么发现的呢？他发现南一巷下斜的灯亮着井下却没有动静，下到巷口一看，一个装煤的罐悬在南一巷通往主巷电车的口上，刘敏他们都不见了，再下去才发觉里面塌了。”被困工人徐成立的父亲徐仓说，这个时间不可能是第一事发时间，“我们认为前一天晚上11点多的时候下面已经冒了。”

徐仓和工友们得出这个时间基于刘敏等人平时的工作进度，“那天他们是晚上8点40分下的井，下井后他们出了两罐碴。平时他们出一罐碴一般是15分钟，即使他们速度放到最慢，出一罐碴也不超过半小时，两罐也只需要1个小时。我们再假设他们1个小时才出一罐，那出完两罐就是在晚上11点。不可能比这再慢了。”工人们据此认为跟班段长王春并没有履行到他作为跟班段长的职责，“晚上11点到凌晨3点是4个小时，跟班段长是监督指导生产的，他到哪里去了？”徐仓提到这一点十分愤怒。

多名矿工也都向通讯员表示，事发的时间应该早过18日凌晨3点。“都是井下的人，干个活要多长时间我们不知道？”

调查组将查明迟报原因

莲花庵第六煤矿年产5.3万吨煤，按照规定，任何煤矿发现矿难，都将先行停产。徐仓怀疑，煤矿之所以迟报可能就是想把这个事压下来，要万不得已才上报。而对这一问题，北京市委宣传部的相关负责人称，“这个问题，只能去问矿主”。据了解，公安部门和安监部门将对莲花庵第六煤矿迟报一事，做专门调查。

■特写

被困矿工即将得子

48岁的徐仓担心自己这次一下子会失去3个亲人，24岁的儿子、两个妹夫。

一夜无眠的徐仓，昨天早上又站在铁轨旁，望着深深的矿井深处，等着儿子和妹夫的归来。他点燃一根香烟，往嘴里送的瞬间，手掌不停地哆嗦着。

从外地闻讯赶来的侄女站在徐仓旁边，他一下子蹲到地上掩面而泣，眼里没有一滴泪，浑身哆嗦着。徐仓说：“就是见到儿子的尸体，我也哭不出一滴泪了，都哭干了。”

整整一夜，徐仓徘徊在通往矿井的铁轨旁边，听着机器嗒嗒的声音，在宿舍和矿井之间来回走着。徐仓说：“儿子刚结婚两年，再过20多天，儿媳妇就要生孩子了。”

本来，儿子徐成立早就打算回家照顾媳妇，因为家里穷，没有钱，一直想等着发了工资，回家带媳妇到正规医院去生孩子。“就差20多天，儿子就可以看见他的儿子了。”

徐仓不停地点烟、吸烟。他说，家里的人都知道了，都在往这边赶，他唯独没有告诉家里90岁的老太太，他担心老太太知道自己一下失去孙子、两个女婿会承受不起。(京华时报 通讯员 田乾峰 康少见 任冠军 石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