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家启动二次煤电联动已经半个多月的时候,作为山西电煤协调委员会主要成员之一,山西中电投燃料公司的总经理郭跃龙面对通讯员竟然依然一脸愁容。
“山西的煤电合同到现在仍然没有出现更大的突破性进展。许多合同依然停留在不断的争论当中。”
而通讯员从一些发电企业了解到,在山西,西山煤电、潞安集团、阳煤集团三大集团与其涉及的大部分电厂的煤电供应合同到今天为止依然没有得到白纸黑字的落实。
而这一切与正在接连发生变化的煤电市场形势有着莫大关系。
电价终于上调
6月30日,争论已久,电力企业热切企盼的二次煤电联动终于正式启动。
在接下来的这十几天时间里,全国各地发电企业一改在煤电合同谈判上的“拖沓”,用非常快的速度迅速按照各地物价部门的通知,宣布上调其上网电价。
这次调整电价,按照国家主管部门的意思,主要是为了解决煤价上涨、可再生能源发展、电厂脱硫改造以及电网建设资金不足等矛盾。
但事实上,谁都清楚,此番联动明显主要为解决久拖不决的电煤合同之争。
从年初的山东济南的全国煤炭交易会无果而终后,虽然在经过激烈抗衡后不少发电企业与煤炭企业达成了初步的一致,部分电煤供应合同得到签订。然而,也有各地的不少发电企业和煤炭企业长久不能达成共识。煤电之争甚至影响到了全国春耕大局。
而这种矛盾又以山西为最。其原因非常简单明了。山西的电价在全国属于最低行列,而煤炭企业却几乎异口同声的提出了要山西发电企业接受和全国各地一样的电煤价格。因此虽经山西省经贸委等部门极力斡旋,然而政府数次设定的所谓“最后期限”最终被一一击破。
“到现在,政府都有些实在无可奈何的意思了。”长治一家电厂人士如此表示。“而争论的焦点依然是价格。”
而包括娘子关电厂在内的山西众多发电企业半年来一直没有改变其初衷,“一是希望煤炭企业充分考虑山西低电价、低煤价,缺乏和全国市场拉平煤价的基础的客观事实,同时希望政府的二次煤电联动能产生实际效应。”
根据此次煤电联动要求,国家发改委下发的特急文件,被分为华东、华中、南方电网等6份,对每一地区电网上网电价和销售电价作出详细规定,最终,全国上网电价平均上调11.74元/千度,销售电价平均提高24.94元/千度。
7月13日,山西省物价局也宣布适当上调我省电网发电企业上网电价。具体调价标准以及相关规定为,山西电网统一调度范围内新投产未安装脱硫设备的燃煤机组(含热电联产机组),上网电价每度调整为0.2604元;安装脱硫设备的机组上网电价(含循环流化床机组),每度加价0.015元。全省小火电上网电价及自备电厂余量上网机组上网电价,统一提高为每度0.2344元。此次煤电联动,山西的调整幅度为平均每度电提价1.64分 。
联动效应不足
按照最简单的逻辑,煤电实行了联动,而且超出了年初市场普遍预测的1分钱,按理,电力企业终于可以和煤炭企业坐下来认认真真的就电煤供应合同进行最后商榷了。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然而,这次煤电联动产生的实际效益并不明显。”郭跃龙告诉通讯员,“平均价格上调1.64分,扣除对去年电煤价格上涨增加的成本,这次联动对2006年电煤价格涨幅能产生的抵消作用仅为4元左右。”
而其他一些电厂在接受采访时,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认为,此次联动对发电企业应对今年的煤炭涨价作用微弱。
“而且,煤电联动已经滞后了半年之久。”郭认为,“这对发电企业今年的经营业绩也将形成极大影响。”
这种观点并不仅是山西方面的认识, 早在4、5月份时,不少券商行业分析师对煤电二次联动有多种预测版本,但大多预期为1.5分/千瓦时,但结果只有1.174分/千瓦时,如此的数据就使得电力股在上周末出现冲高回落的走势。
因此直到7月17日,在郭跃龙以及省内一些发电企业接受通讯员采访时为止,除了大同方面的发电企业以及榆社电厂以外,其他发电企业与上述三大煤炭集团之间的电煤合同依然没有真正签订。
由于没有落实合同,各家发电企业在解决燃料问题上想尽办法。
阳泉一带的发电企业采取了不签合同,但按照接受上涨20元进行货款结算的方式保障电煤供应。
西山集团与其供应电力企业之间采取的是,一直不进行结算、保持供货以等待最终合同价格的措施。
而长治一些发电企业则干脆减少对大矿的需求,大量采购小窑煤以保证企业正常生产。
当前的事实证明,二次煤电联动,这一在年初被普遍认为是唯一可以解开2006煤电合同矛盾纠葛的金钥匙,在其出台之始变遭遇了一定的尴尬。
煤市拐点突现
但令煤电联动没有立刻解决电煤合同难产问题的主要原因,并非仅仅因为联动效应的不足。
“6月以来,煤炭市场价格开始回落,那么电力企业自然更加不可能接受之前煤炭企业提出的涨价幅度。”阳泉一家电厂燃料供应处负责人如此表示。
电厂方面“得陇望蜀”的态度十分容易理解,没有一个企业会在煤炭市场已经出现变化的时候,还会很“义气”的接受原来的谈判价格。更何况,作为山西的发电企业,本来就在一直要求煤炭企业降低涨价幅度。
的确如此,煤炭市场近来正在发生逆转。6月中下旬,市场煤炭价格出现小幅度、较大范围的下挫。而就在上周,国内煤炭市场仍然延续下跌走势,秦皇岛港各煤种价格出现全面下滑。
6月下旬,“三西地区”的一些主要煤炭生产和供应企业,下调了煤炭出矿或供应价格。山西大同地区煤炭出矿价格,最近下调幅度大约达到每吨10元左右。
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是,进入6月份以后,全国最大、最重要煤炭中转港口—秦皇岛港的煤炭库存一直处于上升状态,并连续刷新历史最高纪录。这也促使近期沿海地区煤炭价格下滑。
国家发改委副主任欧新黔在年初的“全煤会”上也曾预计说,今年国内煤炭需求21.7亿吨左右,全年煤炭供应将达22亿吨,电煤价格即使要涨也只会小幅上涨。
中国煤炭市场网研究咨询主管郝向斌在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目前在建矿井能力超过6亿吨,今后两年是煤炭产能集中释放期,产能过快增长与需求增速趋缓形成巨大反差。如果煤炭企业仍然沿袭超能力生产的习惯继续超能力生产,必将使煤炭供需关系面临过剩压力。
环境变化市场变化似乎正在日益朝有利于发电企业的方向扭转,上述种种也成为电力企业更理直气壮要求煤炭企业降低涨价幅度的重要砝码。
郭告诉通讯员,现在一些大矿的原本上调40元左右的涨价要求,现在已经降到了20元左右,“但是依然与电力企业可以承受的数值相差太远。”
“电力企业现在宁肯采购小矿煤,因为这部分煤炭都是随行就市定价的。”漳电一位孙姓人士说道。
但是煤炭企业并不认同电力企业的说法。不少煤炭企业始终认为,电力企业明显是在“哭穷”。省内一家煤炭企业一位许老板甚至以最近被媒体热炒的“电力抄表工年薪十万”为例来证明电力企业的富有。
包括郭跃龙、孙向方等在内的电力企业人士对此认为十分可笑。郭告诉通讯员,没有一家国有电力企业能有这样高的薪酬。象他这样经理级别的工作人员薪酬每月也就2000多元而已。
但煤炭企业掌握更据说服力的证据。国家统计局6月发布的报告显示,今年前5月,电力行业利润增长了43%,而煤炭行业却只增长了9.3%。
山西省社科院能源研究所王宏英研究员等人坚持认为,现在的煤炭价格机制,只反映煤炭的开采成本,资源成本、安全成本以及环境成本没有计算在内。根据中国煤炭工业协会对产煤大省山西省的调查,因采煤需要发生的环境保护和治理费用,吨煤大约能达到60元。“因此煤价上涨是必须的。”
煤炭市场在近日来陡然逆转的现状,使得当初认为联动后双方就可化干戈为玉帛的“理想”再生变数。省内一家煤炭企业销售公司负责人认为,电力企业现在对煤炭后市继续回落寄予太多希望,因此更难接受煤炭企业提的涨价条件,这对达成合同十分不利。
不过在郭跃龙等电力企业人士看来,现在随着煤电联动的实施和煤炭市场的逆转,煤电双方都应该有了松口的条件,因此电煤合同谈判很快就会有“实质性的说法”出现。
但郭同时还向通讯员表示,市场环境发生变化,希望政府能乘此良机再次出面斡旋,以便尽快解决电煤的正常供应问题。
有业内人士也认为,即使国家实施第二次煤电联动政策,如果没有电价改革为基础,煤电价格摩擦仍将继续。当前电煤价格改革选择在一个煤炭供应略大于求的形势判断之下,这有利于电煤改革的推进。“现在应该首先要尽快统一煤电双方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