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小”字惹的祸？

07--7--23

前些日子，郑州召开一场别开生面的会议。会议双方一边是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另一边是“臭名昭著”的小煤矿矿主。会议主题却是，表彰69家实现安全生产1000天的小煤矿。

还别说，双方坐到一起，可是自1998年国家煤炭部撤销以来头一遭。曾几何时，国家安监总局与这些小煤矿们，被视作“猫鼠游戏”中的对手。也不记得从啥时候起，“黑心矿主”、“黑窑主”等“黑”字号，和这个“小”字关联在了一起。小煤矿几乎就等于黑煤矿，黑窑主一定出自小煤矿。遇“黑”必打，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见“小”就关。

但只要认真一想，难道几万家小煤矿都背负着“黑色原罪”？难道每年发生的煤矿事故，没有大煤矿的身影？答案不言而喻。再者，小煤矿不断惹祸，除了自身原因，难道没有制度上的缺陷？有矿主说，他们每年得准备300万元应付检查、招待。以前除了兽医站不来，当地执法部门几乎都会找上门。现在兽医站也来了，因为煤矿有狼狗看门。“狼狗需要检验，得出钱。”

在会议上，李毅中局长肯定了小煤矿是中国煤炭工业的组成部分。“这是小煤矿主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也是第一次被承认。”“小”不再简单等同于“黑”。在这个意义上，此次会议不无为小煤矿“落实政策”的意味。换言之，此前大举关闭小煤矿的措施，很可能被“疏堵结合”的新思路所取代。

但话说回来，这种以“小”为患的思维并非仅见于煤炭产业。小煤矿再小，好歹也是个矿。小煤矿的矿主，怎么说也够得上大老板的量级。依我看，小作坊、小饭馆乃至于“个体户”，那才真叫小。而在某些人眼里，一切都是“小”字惹的祸。这些“小”字号，简直成了脏乱差的代名词，而且自律性确实比较差，其数量之多还让有关部门管都管不了。因此，类似对待小煤矿的政策思维，“一关了之”便成了一些地方的惯性选择。

几年前，某市卫生部门出台规定，拟限期“关闭50平方米以下饮食店”。应该说，其政策初衷不无善意，但政策思维却过于僵化。显然，小饮食店卫生可以搞得很干净，而大饭店却未必就符合卫生标准。所幸这项政策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不了了之。否则的话，当地至少数万家饮食店马上面临灭顶之灾。与此相关，至少数万人要“下岗”，其中很大一部分人的生活也要面临危机。

俗话说，一堵不如一疏。“小”字号固然不好管，也不够“工业化生产”。但是，一关了之就能解决问题吗？关了这些“小”字号——且不说关不关得掉，就万事大吉了？那么，这些人的生计怎么办？除了算小账，是不是也要算算大账。比如那些与生活密切相关的小作坊一旦关闭，民众生活大为不便，社会成本势必徒然增加。

与其如此，不如转而从政策本身找原因。比如强化监督，让“小”字号严格符合相关卫生标准。正如李毅中日前所说：“不能让合法矿主像热锅上的蚂蚁乱中求存。”同样的，也不能把“小”字号统统赶到“热锅”上。——这才不失为对症下药的务实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