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消耗挂钩“乌纱帽”

本报记者 林晓 见习记者 伍源源 北京报道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博弈，由国家能源局负责编制的《全国能源消费总量控制工作方案》终于上报国务院，并将在本月通过审批。方案主要内容是：把“十二五”规划中能源消费总量控制目标分解到各省，然后由各省逐级再分配给其下属市县。

“我们已经和各地谈完了，最近要把各地的指标分配下去，马上要分。”国家能源局一位官员透露，这个总量分解下去以后要进行严格考核，考核结果要和地方官员的职务升迁挂钩，“最近主要是以行政手段为主，这是中国特色，不搞这个不行。”

《华夏时报》记者获悉，能源消费总量控制方案主要由国家能源局发展规划司牵头制订，而和地方政府的沟通协调也是由该司负责落实。

艰难的谈判

“开始的时候费了很大劲。”上述官员称，和地方政府谈判过程难度很大。由于能源消费总量直接影响的是地方政府经济发展的空间，因此这个改革在制定的过程中遭遇到巨大的阻力。

早在2010年10月份，合理控制能源消费总量的能源控制新思维就已经进入国家决策层的考虑之中，而一些专家学者和能源研究机构也开始了详实的调研。此后，国家能源局多次向地方官员、企业、专家、学者征求意见，并进行专题研讨。而国家能源局官员则与许多地方政府官员进行了逐个解释和商谈。

这位官员说，这项工作很难推动的主要原因是，地方政府追求GDP的动力依然非常强大，如果按照各地“十二五”的规划总额推算，那么“十二五”期间我们要消耗50亿吨标准煤，这样的速度显然是中国目前难以承受的。

“我们和地方官员谈，地方官员就反问，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有能源消费总量控制，为什么我们中国要搞这个呢？”该官员坦言，面对这种诘问，他们很难说服地方官员，他们只能这样反驳：全世界哪有书记定GDP的，只要你书记不定GDP了，那就好搞了，这是中国没办法的办法。

在2011年清华大学举办的一个环境论坛上，国家能源委员会专家咨询委员会主任张国宝曾透露，能源消耗总量分解到各个省之后，和地方政府的预期之间差距很大。

形成倒逼机制

据能源局上述官员介绍，这个方案的出台的政策背景是“十二五”规划纲要和温家宝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出发点是保障能源安全，保护环境，减轻气候变化的压力，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调整经济发展结构。

很显然，变被动为主动，变压力为动力，在能源消费领域形成倒逼机制，这是能源总量控制政策设计者的初衷。所谓倒逼机制，就是严格限定各个地方政府的能源消费总量，然后依此逼迫地方政府调整产业结构，改变以能源消耗为主的经济增长模式，进而从多方面入手来抑制各个地方能源消费量的上升。

根据国家发改委2011年底下发的《合理控制能源消费总量工作方案》的征求意见稿，我国初步提出了能源消费总量控制的具体目标是，到2015年，国家能源消费总量控制目标初定41亿吨标准煤左右，社会用电总量控制在6.4万亿千瓦时。

“能源消费总量控制可以形成倒逼机制，从中长期来看可以促进企业调整结构、节能减排，但是短期来看，并不太现实，因为不大可能拉闸限电。”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伯强对本报记者分析称。

挂钩“乌纱帽”

对于此项牵涉面广泛，操作起来极其复杂的政策，最担心的是能不能落实到位。

首先在目标分解方面就有很多难题。比如各地的能源消费现状如何，尤其是一个地区的现实产业结构情况，还要考虑未来的产业发展方向。目前，我国产业结构已经出现了明显由东向西、由沿海向内地转移的趋势，消费目标的分解就要参考这个趋势。

另外，能源分解方案下发到各地后，如何考评？由谁考评？能源消费如何监测？如何核算以及技术基础是否达到，对于超过总量指标的地方政府如何制约等等，不过这个方案中已经明确地方能源消耗总量将与地方官员职务升迁挂钩。

国家能源局局长刘铁男在今年1月11日闭幕的全国能源工作会议上说，按照已经成形的能源总量控制方案，在控制能源消费总量上，将明确国务院有关部门和省级政府的职责，建立健全省、市、县三级控制监管机构。

刘铁男称，下一步要完善有利于合理控制能源消费的法律法规体系，还要完善控制总量的产业、财税、价格、金融等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