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我和你爸揽好了一锅你也爱吃的揽柿子，有空的话记得回家一趟，不说那么多了，你工作吧，柿子给你留着呢。”还没等我开口说话，电话那边就响起了嘟嘟的挂断声，那是爸打来的电话。顿时，我倍感幸福和感动：这么些年了爸还记得我也喜欢吃家乡的揽柿子。

      说起柿子，那是我们一家人的最爱。我父母是农村人，每当忙完地里的庄稼活，爸妈都要再上地里巡视一遍，看哪棵柿子树结的柿子多。记得，我还在爸妈身边的时候，每到秋末，我都会陪同爸妈去地里摘柿子。爸会爬上树然后用绑好钩子的长杆子钩掉长在树梢上的柿子，妈负责用网兜子接住从树上钩掉的柿子，我负责往篮子里捡掉落在地上的柿子。回到家以后，把完好无损的柿子先用清水洗一遍，再泡进兑好温水的锅子里揽四五天，就能吃到脆脆甜甜的揽柿子了。

 

      小时候的我还小，没机会替父亲摘柿子。长大些，我人又在外上学。工作后，我又天天在单位，更是没时间帮父亲的忙。有好几次我休班的目的只是想帮父亲摘柿子，但都被父亲拦了下来，他总是说我工作累，好不容易歇个班，要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地里的活不用我操心。如今我已成家，忙完工作便接着忙自己家庭琐事，无暇顾及娘家的事情，更别提帮父母干些农活了。但不论我人在那里，只要爸妈的一个电话，就能吃到现成的揽柿子，有时候我不想回家就找个借口，但过后，爸总会亲自跑几里地来我工作的地方，给我送我爱吃的柿子，而我却从不过问逐渐年迈的父亲是如何摘下的柿子。

 

      今年是他们老两口给我打的第9个回家吃柿子的电话，如今爸妈都已年过六旬，他们仍然一如既往，乐此不疲地做着这个季节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做的事。静下心仔细一想，爸的腿最近行动不是太灵活，如何还能像往年那样身手敏捷、攀爬自如？每想到这里，我都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家乡的柿子树没有经过人工嫁接，也没有人管理它，柿子树全靠它自己的生命力‘自由发展’，有的高大，有的粗壮，矮小的柿子树一般‘无人问津’，因为它们结的柿子既小又难吃。莫非爸自己爬上柿树摘的柿子？我越想越担心，于是决定回家探个究竟。

 

      休班的那天，我回家了一趟，果然是我想的那样。尽管爸努力掩饰自己走路的姿势，但还是没能躲过我的眼睛。“爸，你是不是自己又爬上树摘柿子了？我看你走路不对劲，你嘴怎么就那么馋呢？想吃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我给你买一些回来，您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爬高上低呢，你怎么都不为我妈想一想，万一你有个什么差错，我妈怎么办？再说，我和哥哥们都忙，你不是存心给家里添麻烦吗？”我三嘴五舌地数落了爸一番。“没有，没有上树，我在下面用杆子打下的柿子，再说自己家有柿子树，干嘛买外边的柿子，我的脚是在下台阶时不小心崴的，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此刻的爸像小孩子受了伤似的委屈的说到。我竟然毫无察觉还偏要向妈询问。也许爸早已料到我会找妈求证，在我的“糖衣炮弹”下，妈也不老实回答我，毅然守口如瓶，跟爸说的一样。

 

      后来，还是到我娘家串门的邻居老婶子跟我道出了实情：“丽呀，你看你多幸福呀，从你走后，你爸一直跟你妈念叨着，说你也喜欢吃家乡的揽柿子，等到秋末柿子成熟了，摘些给自己女儿揽柿子吃。你爸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小孩似的和树抱在一块‘周旋’，上了又下，下了又上，累的满头大汗，那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爬上了树，我曾劝你爸下来，让我家的大儿子上去帮忙，你爸固执，硬要自己来，下树的时候，下到一半，脚没踩好一下落空了，幸好你爸离地面不高，摔在刚犁过地的软土上，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崴到脚了。”

 

      老婶子说到这里，我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内心像犯了罪一样充满了愧疚感：“原来，不是爸嘴馋，而是爸心里一直惦记着我，而我不但不心疼爸，竟然还数落他，是我一次又一次的抹杀了他对我默默付出的爱。爸，这次又是女儿错怪您了，明年女儿一定要为您亲手摘柿子、揽柿子。”

本网通讯员：河南能源化工集团鹤煤九矿 王红丽

编 辑：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