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最后一个入井宣誓 | |||
| 煤炭资讯网 | 2013-9-14 16:52:12 通讯特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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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班上的一个真实的故事,真实的让我想起来就颤栗,故事不长,演义了四十年,故事不短,只能讲述一个班。
今天是老杨和老范的最后一个入井了。老杨脸上的情绪就像掌子面的周期来压一样可怕。老范小心翼翼地跟在老杨身后,生怕弄出一点让老杨不痛快的事来,导致他发火,这老东西一旦发起火来,天崩地裂,谁也扛不住。 班前会终于开始了,操着河南口音的雷队长向大伙宣布:“弟兄们,首先向大伙宣布一个既高兴又不太高兴的事,老杨老范两位兄长,今天就要退休了,就要离开我们这个集体了,大伙鼓掌向他们表示最真诚的祝贺!”一阵掌声过后,雷队长继续讲到:“两位兄长能在犬牙交错的石头缝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不伤骨头不动筋地全全乎乎退了休,真不容易呀弟兄们,要我说这就是本事、就是能耐。往大哩讲,他们这辈子为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有辱没祖国。往小哩说,他们这一生为家创造了不朽财富,没有亏欠家人。他们的人生是最成功的、也是最幸福的,是我们大伙学习的榜样,特别是在安全上,堪称完美,堪称楷模。今天是他们最后一个班了,按理说两位兄长就不必再换工装下井了,可是他们说啥也不肯,那就随他们吧,但大伙听我说,务必把他们给我看好了,他们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们生产三班人人不得安宁。” 雷队下了狠话,谁敢含糊。可老扬不尿雷队那一壶,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耍什么大牌,吓唬谁呀?”。雷队长嘿嘿一笑,不理老杨的话茬,快速走出了学习室。老杨骂个不停:“你小子牛求啥,谁要你们保护了,怪求事,昨天还是我俩在招呼你们安全,今天就换成你们招呼我们了。这小子在侮辱我们的能耐。”老杨怒发冲冠,从连椅上跳起来,一不小心一个趔趄显些跌倒,被身旁的一个年轻矿工扶住。老范看着老杨的脸色祛祛地说:“老杨哥,别再逞能了,咱就在井口告告别就行了,你得承认咱确实老了,行动也不便了,干啥都不利索了。”老杨猛然回过头来:“承认个求,我就不服。想当年哪一次大会战,我老杨不是第一名,哪一次长级能少了我老杨。你忘了,那次在380大巷处理冒顶,那顶冒的真叫把天捅破了。我老杨站在冒顶区一干就是三个班,光肉夹饼就吃了28个,还…还外加12个鸡蛋,谁有咱能耐?你小子不会忘记吧?等那冒顶处理完以后,咱矿务局的赵局长还亲自为我戴上了大红花,奖励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大铜锤,四十年过去了,几万人的大矿务局,还有第二个人得过象我一样的大铜锤吗?”老范摇摇头说:“没有,确买没有笫二个人,但你也不能老拿你的铜锺说事,都说了几十年了,你把那个烂铜锤看的比你家先人还重要,成天供在写字台上,谁也不敢碰。”老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说:“不是我用铜锤说事,是我想不通,我老觉得自己的身体还行,七八十斤重的圆木不费劲就能上到肩头,一百二十斤重的单体一只手照样能从老塘里拉出来,怎么就不让干了呢?” 老杨想不通,老范也想不通,俩人把脑子想的生疼也想不通,可想不通还得想通,也许每一个要离开井口的老矿工都想不通。想不通也得离开那朝夕相处的井口,想不通也要和那1000多个台阶再见了,四十年了,那1000多个台阶,忠实地记录着他们的每一个黎明、每一个黄昏,承载着他们的每一次伤痛、每一次辉煌。 老杨擦了擦泪眼,拉着老范的手说:“老范那,咱也不想了,想也想不通,该退就退吧,让雷强这帮小子们得瑟去,他们的翅膀也练硬了,也能离开咱们了,咱们宣誓去吧,向最后一个入井宣誓去。” 夕阳分外红,硕大的轮盘,圈定着老杨老范的背影,他们举起的右手,永远定格在血红血红的圆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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