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煤矿的女人们 | |||
| 煤炭资讯网 | 2014-6-14 10:48:41 通讯特写 | ||
|
在人们的印象里,煤矿是男人的世界。的确,在矿井深处是没有女人的。1971年至1977年,我在煤矿的6年里,一直在掘进队。掘进队和采煤队在井下作业,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当时的煤矿,真正在井下从事与采煤相关工作的工人,还不到全矿人数的一半。但井上还有许多工作岗位,这里就有煤矿的女人们。 煤矿的女人按工作性质和工作环境大体可分为三个层次。最苦的是运输队的女工。她们都是来自农村的井下工人的妻子(井下工人都来自农村),矿上给她们中的一些人安排了工作。这些女人们没什么文化,但却有着一把子力气。我所在的是个国营小煤矿,产出的煤要用小火车拉到铁路运煤的“码头”。装小火车不用人力,但卸车全靠工人手中的大板锹。运输队中的女人们和男人一样,每人负责卸一车皮的煤。小火车的车皮能装十几吨煤,卸煤是个又累又脏的活。卸完煤的女人,脸上除了两只眼睛,全成了黑色的。她们和男工站在一起,已经看不出性别的差异。由于工作环境艰苦,也由于她们来自农村,这些女人有着超出一般同性的“豪放”。上夜班卸完煤的休息时间里,几个女工敢在打闹中把一个男工的裤子扒下来……这些女人都是已婚的,只要她们的丈夫不在井下丧命,尽管会有些风流韵事,谈婚论嫁也不再是她们考虑的问题。 比运输队工作环境好一些的,是多少有些技术的工种。灯房是女工的领地。她们负责给矿灯充电,并把充好电的矿灯发给下井的工人。每个井下工人固定用一盏矿灯,上班前到灯房喊出自己矿灯的号码,领出自己的灯。时间长了,灯房的女工一看领灯的人,便知道这人矿灯的编号。如果井下出了事故,哪盏灯没回来,她们就知道灯的主人可能遇到了危险。几乎每年,都会有不再有人认领的矿灯。 除了灯房,食堂、修理车间也有女人。食堂的女人给工人打的菜总比食堂男人给的多。但矿工们并不只为了多些菜才在女人卖饭的窗口排队,而是为了与女人们打情骂俏。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她的窗口的队伍总是比别的窗口长。一些工人接饭菜时,会趁机摸一下她的手。这些煤矿的女人,如果在矿外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便在矿上找个工作不错的男人恋爱成家。干部是首选,然后是有些技术的人。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嫁给井下工人。 煤矿工作最好的女人是矿部大院的。和我一起入矿的80个知青,有7个姑娘。她们虽然只上过初中,但毕竟是“知识”青年,她们的工作是令男知青垂涎的:政工、团委、财务、工会、广播室、卫生所、子弟学校……这些女人,无论相貌如何,都有很强的优越感。她们的择偶标准是“四员(元)”:相貌像演员(当时指的应该是王心刚,而不是葛优的老爷子葛存壮),身体像运动员,权力像官员,月收入100元。 在大院工作的女人,虽然地位高,却总要和井下工人打交道。团委、政工干部要做那些想离开煤矿的知青的思想工作,卫生所要给有病或装病的工人开病假条,广播员要从工人手里接过广播稿,财务也要核算工人们的工资。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煤矿,井下工人们经常对矿上的女人们评头品足,但许多人和大院的女人几乎没说过话。为了少下几天井,我有时在文艺宣传队上蹿下跳,和她们接触多一些,但也从不会有非分之想,因为井下工人只能找农村姑娘已经是一条定律。 我数年前出版的长篇小说《从遥远的冬天走来》,有一部分是写煤矿生活的,但只描述过煤矿中的两三个女人。现在想来,没有写出煤矿中形形色色的女人们,是一种遗憾。写此短文,算是对小说的一点补充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