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终是走了，在一个寒冷的清晨，带着一身病痛，带着牵挂和遗憾走了。小舅打电话告诉母亲的时候，她几乎不愿相信，因为她原计划当天就要去看望外婆的。遗憾的是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听说外婆之前病痛缠身时，母亲提出要送外婆去医院，可是小舅和小舅妈说外婆是装病的，最后在母亲的强势下送到医院呆了三天；听说外婆走的时候是盼着见到小姨和三舅的，可是他们离得都太远了，无法赶到，最后就在期盼中走了；听说外婆走的时候是想让人给她梳理一下稀疏的头发的，可是小舅妈不愿意碰她，最后是小舅随便给她梳了几下；听说外婆走后儿子们都没敢进屋给她穿上寿衣，最后是父亲这个女婿去给她穿的。这些都是听说，我接到消息赶回家的时候，外婆已经火化，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回家后，母亲常常哭，看得让人难受。她眼睛一直不好，又常年患病吃药，精神状态时好时坏，这一打击无疑雪上加霜。我们都劝母亲别太伤心，毕竟外婆是寿终正寝，毕竟平时我们家对外婆也算尽孝了。可她还是伤心，后悔自己没早一天去看看外婆。

 

    外婆出殡前一天晚上，按照当地风俗要做道场，子孙们都要跪拜。小舅开玩笑地对我说：“你小时候是外婆养大的，她背你比背我还多，你应该多跪些。”当时，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他大吼道：“我可以多跪啊，你要觉得她给你的命对你不算什么的话，你也可以不跪。”

 

    那天晚上，小舅家放了很多烟花。表弟说：“小舅真阔绰，这估计得花好几万吧。”我心里是百味杂陈，估摸着这些钱如果用来给外婆调理调理身体治治病，那她会不会多活些时日呢。

 

    外婆的墓地是风水先生选的，同村的一个堂舅家的田地，人家也同意换地，但要换的地是大舅和小舅家的，小舅妈不同意换出自己家的好地，硬要让大舅家出一块好地，理由是外婆丧事费用都是小舅家出的。大舅妈说外婆是跟小舅家住的，帮小舅带孩子，帮小舅做家务，以前就有过外婆的后事归小舅负责一说。其他的舅舅们都是到外地成家的，没有土地。最后，当着百十个人的面，两家人争执不休。母亲一直在旁边调停，未果。

 

    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扶着母亲离开了小舅家。俗话说多子多福。我看儿子多了是扯皮的人多了。巧的是我的这些舅舅们啊，生的个个是儿子。我在想，如果等到他们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遭遇这种事，又会不会对他们今天的行为感到羞耻和后悔呢？

作者：贵州盘县松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 程远莉

编 辑：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