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学选:苦涩的记忆 | |||
| 煤炭资讯网 | 2015-10-25 20:54:30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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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一些孩子把一碗碗白白的米饭剩在碗里,将成为垃圾或家畜美餐时;当听到有些人说这样东西不合口味,那样东西不好吃,挑三拣四时;当看到一些娇生惯养的孩子嘟囔着小嘴不吃饭,向家长要钱买香味可口的零食时;当看到......。不禁勾起我对童年时代学生生活的一段段回忆,对父亲留下的“剩”饭的无比眷恋。
父亲是一位人民教师,我们很小就跟随着他到离家数十里外的一所乡中学念书,姊妹四五个就挤在父亲那间不足30平方的宿舍里住宿,一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每次回家和上学都是步行,要想搭车是很不现实的,因为当时有车的人很少,即使有车也不会忍心让车在这样泥泞不堪的路上奔驰,学校便成了我们的“半个家”。
那年月,学校里没有学生食堂,每天都要自己亲手用小炉子生火做饭,炉子生的火燃得不长远,时常生火是常有的事,小炉子火熄灭,挨饿也是家常便饭。倘若恰逢是中午的话,这天保证是挨饿不可,回宿舍重新生火做饭做菜,一般来说是没有希望吃上饭的,除非是火争气、运气好,才能有机会急急忙忙热一些剩饭填填肚子。否则,那天下午便是“曹家与肚家打架”,绞得人心慌慌,连听课的兴致都没有,如饥似渴,一心就是想把肚子填饱。在姊妹几个当中,数我最小,生火做饭自然就是哥姐的事,从来没有我的份。但挨饿的这一套“训练”,自然也少不了我。
由于条件所限,学校里只有老师食堂,所做的饭是从粮管所用老师的购粮证开来的玉米,用磨具打制成玉米面后,木甑子蒸制而成,看上去黑乎黑乎的,仍然不改那股原煤火焰的味道。菜每顿固定一个,别无他求,用一口大铁锅把水烧沸腾后,将准备好的菜一下子倒入锅内,待到倒入锅内的菜半生半熟时,用勺子舀上一勺生油,添加上食盐和少许辣椒,便是一顿饭菜了,别提有什么味精、酱油、花椒等调味剂,让人足以享受的就是咸味。周而复始,饭就是那碗玉米饭,菜无非就是土豆、干酸菜、白菜等之类的,能够时常调换一下,便是够意思的了。要想吃上一餐大米饭、豆腐、猪肉等这些“美味佳肴”,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碰上。否则,是不敢奢望的。在那年那月,要是能吃上一顿大米饭,对于我们农村孩子来说,无菜肚子就能够吃得像青蛙肚,便感觉到是一种极大的奢侈和享受,犹如盼望到过年了。
我们姊妹多,单凭父亲100多元的微薄工资来支撑这个家庭,算是够他负担了。平时根本不存在有什么零花钱,一个月下来,最多是父亲发工资时,给我们姊妹一两元,那便是平时学习有进步、听话、表现好等缘故,否则是分文得不到沾的。父亲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他怕别人在背地里说不好听的话,他每天都陪同其他老师在食堂里用餐,待到大家吃得差不多时候,才把自己的那一份留半碗在饭钵里端回宿舍,我们姊妹你一筷我一嘴,个个狼吞虎咽,吃得那么香甜。现在回想起来,那当时的场景,不时还会在我的眼前闪现,成为我一生中永不磨灭的记忆。我是家里的老幺,占着年纪小的优势,将计就计,显然要比哥姐霸道,每次若是少吃了一点,就会嘟囔着小嘴向父亲“告状”,因为这件“抢饭”之事,不知哥姐被父亲批评过多少次,说我年纪小,要哥姐谦让。当时,哥姐都经常怨恨和妒忌着我这个弟弟,说父亲偏心。
“好景”不长,残酷的病魔夺去了父亲的生命,父亲从瑟瑟的秋风中抛妻丢儿散手而去。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父亲留下的“剩”饭。虽然,父亲留下的“剩”饭,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但今天回味起来,父亲那非同寻常的“剩”饭味道,那可怜天下的慈父之心,那童年读书生活的点点滴滴,却一直深深地留在我人生生命的血液里,成为我教育孩子的一本厚厚的“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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