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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凤:我给毛主席当秘书

煤炭资讯网 2015-12-30 20:54:04    天下事

我是1970年夏天到毛主席处做机要秘书的。顾名思义,也就是为毛主席掌管文书。说到秘书,有人往往认为这是“通天”的差事,好像可以身价倍增,令人风光。那是不了解内情而人为地罩上的神秘色彩。

张玉凤:我给毛主席当秘书

 殊不知,这其中还有很多外人所不可知的甘苦,乃至风险。大名鼎鼎的秘书陈伯达、胡乔木、田家英、江青……他们有的曾经风云一时,一生有名节;有的走向反面,身败名裂。当然,历史是自己写的,劫数在人不在天。但那毕竟是一个环境,要当好秘书,也实在不容易。

 我刚到毛主席那里,是代理机要秘书。我的前任秘书徐业夫同志,13岁就参加了红军,是我十分敬重的老前辈。他因患不治之症住医院,所以秘书一职暂由我代理。他跟随毛主席多年,工作酝酿默契,毛主席很满意他的工作,一直盼着再回来。可是他终究没有回来,留下了很多遗憾。

 我是一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没有进过高等学府,能担当得起秘书工作吗?我对这副尚不知轻重的担子,心中着实不安。按能力,论知识水平,当毛主席的机要秘书,是我做梦也未料到的。人生的机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当领袖的秘书自然也不是个人可以选择的。所以,能够进中南海工作,得到毛主席的信任,我始终觉得是幸运。仅此,也足以激起我拼命工作的热情了。

 掌管文书工作,说起来很重要,但它毕竟不是决策帷幄、风云际会之举。它是一项繁杂琐细的工作,要求一丝不苟,不允许出差错。所以从进中南海那天起,我就是小心翼翼地办事,谨谨慎慎地工作,唯恐细微不慎,铸成大错。也许由于我头脑特别简单幼稚,也许是工作周到细心,要么就是由于我坦诚直率,经过一段工作以后,毛主席对我的评价是:“为人厚道,工作尽职。”

 我很荣幸能得到他老人家的这个评价。这也许是我优势不多的优势,也是我能在毛主席身边继续工作的条件。当然,这丝毫不韵味着我的工作是尽善尽美的。恰恰相反,在我的几年秘书工作中,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秘书。工作中有失误,也有苦恼,甚至有无法诉说的委屈。当我来到毛主席身边的时候,他老人家已经是76岁的高龄了。尽管公开宣传上还说他“满面的红光”、“神采奕奕”,给人们造成一个非常健康的形象,但他毕竟是一个老人了。自然规律不可抗拒,他和普通老人一样,也无法避免各种老年病的纠缠。从1971年春天起,他老人家每到开春和入冬总要生病,而且都是比较严重的老年病。这时,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除了要做好分配的具体工作外,还要同护士长吴旭君同志一道,照顾和护理经常生病的毛主席。由此,我也学会了一些护理病人的常识,特别是护理老年病人的常识。

 为毛主席服务,这是我们工作人员的职责,也是心甘情愿的。但是,这毕竟是一项责任很大的工作。那时,我们国家领导人的身体状况是严格保密的,对毛主席的身体状况保密更严,一般只有少数人知道主席身体不好,病到什么程度知者就更少了。人为地“神化”,普天之下的崇拜,使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也在神秘中背上了沉重的精神负担。

张玉凤:我给毛主席当秘书

 记得1971年春,毛主席因为感冒引起支气管炎,昼夜咳嗽,由于久拖不愈,转化为“大叶性肺炎”。在周恩来总理的关心下,由于医生的努力,病情终于好转。看到老人家逐渐康复,我们工作人员久久悬而不安的心终于如释重负,高兴异常。

 

江青诬陷汪东兴和张耀祠是“特务集团”

 当时,江青并不知道主席病了。主席病情好转以后,她却不相信主席真的病了。她毫无根由地说:“主席的体质是好的,怎么可以病得这么厉害!你们‘谎报军情’!”她指着汪东兴、张耀祠同志和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说,你们是‘反革命’、‘特务集团’!江青说话就是这样,可以随意给人扣一顶帽子,不管合适不合适,不管后果。当时,汪东兴和张耀祠同志是负责毛主席医护工作的。江青这样无端地指责,令在场的人毛骨悚然,不知所措。大家在主席生病期间昼夜辛苦地服侍,不但未得到她一丝一毫的鼓励,反而被扣上了足可置人死地的罪名,能不令人心寒?事后,汪东兴同志将这一情况报告了毛主席。

 毛主席是了解人、理解人的。一天,周总理有意陪江青探望康复不久的毛主席,汪东兴同志也来了。此时,毛主席对江青说:“你说这些人是‘反革命’、‘特务集团’。你知道这个集团的头子是谁?那就是我。”老人家的几句话,保护了我们这些人,也使一直为此不安的周总理心里顿觉释然。

 江青挨了毛主席的批评,心中自然不快,一股愤怒之火无处发泄。在她出门时,又借机向我发火:“你不是医生,不是护士,走路这么重,一阵风吹着我了。”江青的无名指责,我毫无准备,只好向她解释:“主席有规定,走路要响一些,好让他知道有人来了,免得他不知道吓着。”然而,我的解释,在江青看来无异是个软钉子,不但没有消释她胸中的怒气,反而更触怒了他。她厉声斥责道:“你狡辩!”大家顿时陷入一种难以收场的窘迫局面。还是周总理明智,他对我说:“你也不对,认个错吧。”认真一想,我也有点后悔,为什么在她生气是去顶她呢?我刚来不久,对江青并不了解,只能作为教训吧。

 

 张玉凤正式当了毛主席秘书

 秘书工作就是服务。所以工作中既要任劳,也要任怨。不能有任何计较,不能讲价钱。要勤勤恳恳,默默无闻一辈子,不思闻达于何人,但求无过于任内。19741022,中央办公厅发出文件,正式任命我为毛主席的机要秘书。尽管我已经代理机要秘书工作几年了。一旦正式的红头文件下来,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是激动,还是不安,一时也说不清。过去毕竟是借调,是代理,心理上的承受不一样。

                     张玉凤撰文回忆:我给毛主席当秘书
                                

 此时我正随毛主席在长沙。他老人家如今已不像过去那样“万里长江横渡”了,他行动极为不便,连散步也困难了。这天,他正躺在床上,我把收到的所有文件送给他。我说:“今天收到的文件里,有一份是关于我的任命的通知。”主席说:“我知道,那是我同意的。”我捧着文件,等待老人家继续说下去。可我惊奇地发现,他好像随随便便说了一句,之后什么也不说了。我却一直不安,鼓足了勇气说:“我怕干不好,还是找一个比我高明的人来好。”毛主席说:“你怎么干不好?徐秘书生病这段时间,不是你代替他吗?”我知道,他老人家对我的工作还是满意的,不然这红头文件也不会发下来。但是我心里清楚,这几年的工作之所以还能应付,一方面是自己刻苦努力,另一方面同主席的教育也分不开。但自己总觉得工作并不是很适应,心里总怕干不好,出纰漏,说不定哪一天由于自己的不慎,给工作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毛主席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接着说:“其实做我的秘书也难也不难。不难的是,我不需要你们这些人写东西,只管收收发发。难的是要守纪律。你做秘书,可以看中央发给我的文件,而汪东兴、张耀祠他们不能看,包括我的家人江青、李讷、毛远新他们,我不让看的,他们也不能看。还有,你不要以为当了我的秘书就可以指挥一切了。过去我身边有个卫士,我让他给总理打个电话,他打电话时可神气了,我看了就不舒服。不要得意忘形,要知道自己为谁工作,代表谁办事。还有,做秘书工作要谦虚谨慎,要多学习,每天除了收发文件,还要看材料,特别要看那两大本(指新华社编的《参考资料》),还有那张《参考消息》。通过这个窗口,了解世界上发生的事,坚持下去,就能看出问题……”毛主席当时谈话已经很困难了。他操着浓重的湖南口音,断断续续地说的这些话,我都默记在心。严守纪律、谦虚谨慎、努力学习。我体会,这是老人家对我这个新秘书的约法三章,也是对我的希望。

张玉凤:我给毛主席当秘书

 毛主席的话给了我勇气和信心。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服从组织的安排是自己的天职,面对多病的老人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有努力做好工作的责任,不能有任何推辞了。

1974年春,毛主席又添了老年性白内障病,视力模糊,看东西很吃力。对于领袖来说,一天有多少文件需要他看,特别是像主席这样一生手不释卷、历来亲自批文件、写文章的人,一旦视力不好,其痛苦是可以想象的。就是从这时开始,我又多了一项工作,天天为主席读文件、读书、读信、读报。

 这可是一件难以胜任的工作。像我这样的文化水平,读文件、读报、读信,还觉得能够应付。而读书,特别是读古书,困难就大了。很多古书,不但词意难懂,还有很多生字,这就增加了读书的难度。我记得最难读的几篇赋,如《别赋》、《恨赋》、《月赋》、《枯树赋》等,读起来实在力不从心,既没有铿锵有致的韵味,也无激荡肺腑的感情。所幸的是毛主席的文学功底深厚,很多诗赋他都能背下来,读错的字和音他随时予以纠正。毛主席告诉我:“读诗和读赋不同,诗有五言、七言。还有平声支韵,去声径韵……你按韵律来读,基本上就可以了。而赋则不同,要抑、扬、顿、挫,要读出感情才行。你这样平平地念,像寺庙里的和尚念经。”

 毛泽东非常幽默,就是在病中,同你谈论那些枯燥的古书时,也会让你感到情趣横生。为了把书读好,我一方面注意把读的书先看一遍为,熟悉内容,解决不认识的生字,另一方面注意听广播,学习播音员如何读稿子。渐渐地,也有所提高,勉为其难了。

 一次,我给主席读白居易的《琵琶行》:“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读着读着,毛主席也跟着背诵起来。他一字一句地缓缓吟着,那声调,那韵致,入情入景。令我措手不及而又惊奇地是,读到后边,他竟激动得泪如泉涌:“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我意识到,主席此时此刻一定进入诗的意境中了。他那浓重的情感,透视着与诗意的某种相通。主席是非常喜欢这首诗的,他曾在书上这样批注:“江州司马,青衫泪湿。作者与琵琶演奏者,有同等的心情,白诗高处在此,不在他处,其然岂其然乎?”

 毛主席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有时,在我给他读诗、读来信时,如遇有不平之事,或有人有困难,或有人蒙受不公正的待遇,他老人家就常常动感情。他有时激动气愤,有时伤感泪下,喜怒哀乐形于色。毛主席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也是从不把感情埋入心底的人。凡是有不公平之事,他都要管,即或是古人的事,他也会激昂评论,予以褒贬。这时的我,也往往受主席的感染,情感随之倾斜。

 

 众所周知,无论是战争年代,还是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毛主席都是亲理政事,自己动手起草讲话稿,批阅文件、电报,就连人民来信,他也要自己过目,从不让秘书代劳。他最反对什么事都靠秘书做。可是,在他晚年,特别是在患眼疾期间,他不能看文件、看书了,有些文件的圈阅,也需要别人代劳了。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按着主席的指示代他为一份文件写过批语,这是我经历的唯一一次,就是人们熟悉的批“走后门”的那封来信。信是叶剑英元帅写给毛主席的,反映有人借批林批孔运动批老干部的问题。              

 毛主席听我读完这封信后,想了想说:“现在形而上学猖獗,片面性。批林批孔,又夹着走后门,可能冲淡批林批孔。”读完这段话后,毛主席又笑着说:“谁没走后门?我也走了。”“开后门来的,也有好人,前门来的也有坏人……”在毛主席讲这段话时,我习惯地从茶几上拿起铅笔,递给主席。这次主席竟破天荒地让我来写。我很单纯,既然主席让我代写,就不假思索地写下了。写好后,我又给主席读了一遍。毛主席说:“好,就是这样。”我请示主席:“这份批件是不是告诉周总理一下?”主席点头同意。我与总理通了电话,告诉总理:“这段批示是主席说的,我写的。其中猖獗的獗字,我还没来得及查字典呢!”总理笑着说:“猖獗的獗,是犬旁加厂再加……”总理告诉我这个字怎么写后又说:“你就不要查字典了,空在那里,送过来我添上好了。”于是,我将这份文件转到总理处。

 由我代写的这个批示后来竟惹出一场风波,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喜欢毛主席写的字,一有空,我就照着他老人家的字练习,久而久之,有些字写得还真有些“像”。这份批件被江青看出了破绽。她说:“这个批示不是主席批的,有的字写得不像。”并当场指出那几个字不像。

 江青对主席的字很熟悉,以她的性格,是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的。他提出这个问题后,别人就不好说话。汪东兴事先了解此事,便说:“不是主席写,也是主席说的。这种话不是什么人能编得出的。”

 后来,我听说了此事后,确实感到有些紧张。好在那时毛主席、周总理都还在世,什么事都是可以说得清楚的。我把这件事报告给毛主席后,他笑了,说:“以后凡是办这类事,应该注明是谁嘱咐你做的,就会避免闹笑话了。”

 

 1976年,周总理、朱总司令先后去世,毛主席也在重病中,他的心境,他的精力,都处在几近坍塌的危急中。两位共事多年的老战友的去世,使重病中的老人无法平复内心的悲痛,昔日乐观的心境也不复再存。有一天,他让我拿庾信(南北朝时的文学家)的《枯树赋》读给他听。这首赋主席早已熟读,并能背诵,即使在病魔缠身的晚年仍能背出。这是一首以树喻人、以物托志的赋,词调凄切,读来令人伤感。在他的床边,我缓慢地读着这首赋。他则微闭双目,凝神遐思,仿佛是体味赋的意蕴,又好像是在回顾自己的一生……     

 其实,他老人家究竟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从他那凝然神思的表情,我猜想,他此时一定想得很多,也很遥远。

 当我念了两遍之后,他意犹未尽,自己开始背诵。此时他已不能像以前那样抑扬顿挫、声音宏亮地吟诵了,发音极为费力,声音非常脆弱,但听起来还是富有感情“……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这位辩证法大师,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巨人,从庾信的赋中体味出了什么,寄托了一种怎样的情意,在我心里至今还是个谜。

 这首赋,是主席一生所读的最后一首,也是我最后一次为他读诗读赋。因为,后来他的视力,他的听力,他说话的能力,都不及了。自然规律和可怕的病魔使老人家即将结束他的生命之旅了。

张玉凤:我给毛主席当秘书

 今年12月26日,是毛主席诞辰100周年,大家都在纪念我们中华民族这位伟人。作为曾经在他老人家身边工作的人员,我把埋在心中的点滴记忆整理出来,献给读者,也算对老人家的纪念。




来源:原载《炎黄春秋》1993年第8期      编 辑:木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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