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上午,安徽省亳州市市长杜延安在市信访局现场接待信访群众。接访中,对信访群众的诉求,杜延安认真倾听,不时插话,详细询问情况,同时现场征求涉及部门和接访律师的意见、建议。杜延安耐心与信访群众共同找寻问题解决的最佳方案,并现场公布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信访群众有新的问题、诉求直接向他反映。(《亳州晚报》10月31日)
市长给信访者留手机号之举,很容易引来网友的点赞。手机号码区别于办公用的固定电话,是很私人性的东西,为访民们公布电话很可能意味着占用更多的私人空间去处理公务,更何况这是日理万机的一市之长。因此,市长给访民留手机号之举,在某种程度上能够体现父母官的职责所在。
然而,作为地方行政系统的最主要领导,留手机号之举也容易引发一些质疑。比如,许多网友认为此举可能是作秀之举,这和许多地方领导的“接访秀”没有太大的差别。市长本来就会议众多、活动众多、审批文件众多,公布了电话也并不一定有时间接电话;市长的电话,很多情况也都是其下属或是秘书拿着,能不能找到市长本人也是一个疑问……但笔者认为,以上问题都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市长作为地方大员向访民公布手机号本身只是一种陈旧而古老的“青天大老爷”的意识在作祟,这与建设现代政府、法治政府完全不在一个轨道上。
去年年底,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法治政府建设实施纲要(2015-2020年)》。其中明确了我国政府的建设宗旨,包括“职能科学”、“权责法定”、“廉洁高效”等等。也就是说,在现代政府之中,市长有市长的职责,分管副市长有分管副市长的职责,信访办有信访办的职责,每一个行政部门都有每一个行政部门的职责。不是说市长作为行政系统一把手,不可以插手或询问信访工作,而是一旦插手,就意味着当地信访工作本身就不合格。
具体来说,在许多棘手的信访问题上,除了市长出面,作为一个职能部门,很难自行解决一些问题。越是市长在信访工作中露面越多、过问过多,信访部门的工作也就越不得力。这其中,可能有工作人员能力与积极性的问题,也可能有工作机制本身的问题。就如同一些政府服务热线一样,信访工作往往因为涉及部门太多而很难去解决具体问题。
曾有这样一种观点:信访制度的存在,本身就是公众“不信法”、“只信官”的表现。大量的信访工作在遇到难题时,就是需要一位“青天大老爷”及时出面,而不是依靠现有的法律制度去解决问题。在当下而言,这就是一个悖论。到头来,解决问题的关键仍然是人,而不是制度和规则。
在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当下,或许比留下手机号码更重要的是,地方行政系统的“一把手”能够认识到法治的强大作用,建设更加高效、分工和职责更加明确,不用开设绿色通道仍然能解决百姓问题的信访工作体系。这也要比作一些“接访秀”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