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避孕套做该做的事儿

乔志峰

杭州高校刷身份证即可领避孕套，部分家长反对。今年年初，国家发放的首批50台机器运到了杭州，杭州市计生指导站已在8所高校和10家医疗机构中安装了36台机器，但遇到的压力可不小。“就拿一些院校来说，我们前期去沟通的时候，校方就表示有很多顾虑，比如：在学校里安装这个机器是不是表明学校默许甚至是纵容学生发生性行为？尤其是一些家长听到学校将安装这个机器后，也传递出一些反对的声音。”杭州市计生指导站工作人员彭颖表示。（2月7日中国网）

类似新闻并非第一次看到，南京栖霞区计生局称曾向几所高校建议在校园内安装安全套售卖机，但遭到高校拒绝。校方认为校园内设安全套售卖机会给学生带来性暗示，有可能纵容学生的性行为。专家称高校不肯让安全套售卖机进校园，很大程度上是害怕由此带来的舆论压力。

实际上，现如今安全套已经成为正常的生活用品，获取安全套的渠道有很多。超市有卖的，商场有卖的，大街上的“计生用品”商店更是随处可见。学校或家长可以拒绝安全套售卖机进校园，却根本无法挡住安全套进入学校。学校的这种行为，是不是跟“堂吉诃德大战风车”有点相似？

安全套售卖机出现在校园里，或许确有几分“性暗示”的意味。不过，现如今资讯如此发达，“性暗示”可以说是无所不在。走到大街上，那些广告牌上，袒胸的女郎随处可见；打开电视，“你好我也好”的广告经常播出；翻开某些报刊，香艳的纪实文章看得人面红心跳……就连房地产商，也搞个低胸的美女做广告——再低，就不可能了吗？更何况现在还有网络。比安全套售卖机更刺激的“性暗示”比比皆是，很多还都无可回避——除非学校把大学生们关在校园内不准出门不准上网不准看电视不准读书看报。这不“掩耳盗铃”嘛。

拒绝安全套售卖机进校，大学生们就没有“性行为”了？很显然这更是一厢情愿。大学生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理所当然会有性冲动。这是正常的人性，也是他们的权利。学校应将精力更多地放在对性道德和性伦理的教育上，引导大学生们正确对待性知识和性行为，而非对此“围追堵截”。安全套售卖机进入校园，不仅能给学生提供保护，最大限度地避免性行为所可能带来的生理和心理伤害，同时不也是一种进行性教育的最直观的“教具”吗？

由此想到了两年前的另一则新闻：13岁男生当着女生的面用避孕套吹气球被学校处分。13岁的小刚从医院偷拿数盒避孕套，分发给同学，还当着女生的面吹成气球玩。结果，他被学校记过。记者在中学门口随机调查，初一男生周同学表示：避孕套就是避孕用的。记者再问，该同学说：“吃下去，肯定就不会怀孕了。”

拿避孕套当“玩具”，这事儿我干过。那时候我几岁记不清了，只记得避孕套的来源是某军队大院的医务室，我和小伙伴们趁大人不注意，踅摸几个避孕套出来，然后乐不可支呼朋引伴共同“分享”。除了吹气球，我们还创造出了许多种其他玩法，比如灌上水做成“水蛋”互相投掷等等。看到我们乐在其中的样子，大人们大多数时候也并不生气，而是听之任之，只不过脸上大抵都挂着一点高深莫测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避孕套依然还能成为某些孩子的“好玩具”。时代已不是那个时代、生活也不是那种生活，避孕套却还是那个避孕套。莫非，避孕套会成为中国孩子的传统玩具、经典娱乐？唯一不同的是，我玩避孕套的时代，大人们比较宽容；而新一代再玩避孕套，大人和学校却很生气，乃至于要“处分的干活”。或许，玩避孕套的“黄金时代”已然过去，今天的孩子们就不要对我们这些“先驱”们羡慕嫉妒恨啦。

实际上，不管是当年大人们对我们这些小屁孩的“放纵”，还是今日学校对玩避孕套的学生的声色俱厉，窃以为都不是科学合理的处理方式。避孕套自有其特定用途，本不该拿来做玩具，否则既暴殄天物造成浪费，也不卫生、不安全。孩子出于好奇拿避孕套做玩具，一是说明一些地方对避孕套保管不力，太容易被孩子拿到；二是说明孩子懵懂无知，缺乏性知识、性常识，不识避孕套为何物。“吃下去，肯定就不会怀孕了”，孩子的童言无忌令人喷饭，但由此折射出的性教育之不足是否也应引起全社会特别是教育者的重视呢？

在“首届中国南京性文化节”举行的性文化研讨会上，中国性学会会长徐天明曾表示：“在我们的调查中，中国的性盲比文盲多，很多高级知识分子、什么学家，都是性盲！”徐天明没有说明调查的具体情况，所以“中国的性盲比文盲多”的说法是否有夸张的成分尚难认定。但毋庸置疑的是，目前我国“性盲”的数量确实十分巨大。媒体曾经报道过，有高学历的夫妻结婚几年还没有生孩子，到医院一检查发现妻子居然还是处女。原来，两个书呆子认为，只要男人和女人睡在一张床上自然就会互相“感应”而怀孕。类似的事情出现过不止一次。这样的夫妻双方都学历很高，显然不是文盲，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性盲”。

碍于传统观念的影响，长期以来，性教育一直遮遮掩掩，似乎是不让人轻易跨越的“雷区”，大多数学校没有开设专门的性教育课，社会上也缺少普及性知识的机构。由于无法接受专业、系统的性教育，很多人特别是孩子通过其他非正规渠道获取性知识。据南京市有关部门调查显示，该市70%青少年性知识来自黄色网站，20%通过书籍获得，只有约1%来自学校和家长。在对某小学186名学生的问卷调查中，只有30%的孩子知道通过性关系才会导致怀孕；有了性困惑时，只有7%的学生去问父母，找老师的不到3%，50%的人会“闷在心里”。在其他地方，情况也大抵如此。这些孩子长大后恐怕会有相当一部分成为“性盲”。

性教育的不足导致很多问题，轻则影响个人的生活幸福，重则出现性疾病蔓延、性犯罪高发等恶果。正常的性教育难道真的这么难？说到底，性教育最大的障碍无非还是个观念问题。跟扫文盲比起来，扫“性盲”从客观上来说应该并不太难。只要我们能像扫文盲一样理直气壮地扫“性盲”，何愁没有效果？当然，性教育不是通过突击可以完成的，要持之以恒、科学合理地进行。性教育也不能仅仅局限于大胆介绍性交等生理方面的内容，而更多的应是对性道德和性伦理的教育。要想把性教育搞好，教育者和成年人首先要对此有一个科学的认识和良好的心态，知道怎么去教孩子。

别让下一代继续拿避孕套当“玩具”了，让他们用避孕套去做该做的事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