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尽管我没有到过江南水乡,一睹芙蓉仙子那清丽秀雅的风采,但却从古人的这首小诗里,看到了她无私的奉献精神和不计得失的坦荡胸怀……
一
不像桃李那样明丽鲜妍,
不像山花那样天真烂漫,
既无牡丹花王般尊贵的地位,
又不像菊花那样与高人隐士结缘。
不会跳摇曳生姿的舞曲,
也不懂如何展示美的曲线。
既不孤芳自赏,
更不刻意打扮,
生来崇尚高洁,
天性热爱自然。
讨厌搔首弄姿惹人注目,
无意擦脂抹粉争宠斗艳。
我是植物王国里的一个普通公民,
百花丛中并不显眼的一员。
你问我姓名吗?
免贵——
我叫荷花,号芙蓉,字莲!
二
我秀雅,但绝无媚态;
我清正,但绝不傲慢;
可做良友,而不可亵渎;
虽处淤泥,却纤尘不沾!
身板站得挺直,
头颅朝着蓝天,
不向强权恶霸低头,
也不向狂风骤雨把腰来弯!
肥沃的土壤与我无缘,
平静的温床跟我无关,
生来从未见过园丁的模样,
至于受其服侍那更是奢谈。
没有得天独厚的生长条件,
没有稳定安全的生存空间。
汛期来临了,
如同台风警报吓得人打颤!
汹涌的激流会把我连根拔起,
猛烈的洪峰会把我拦腰折断。
有时被高高地扔在浪尖,
有时被低低地浮在水面。
一个个浪头打得人头晕目眩,
一个个漩涡搅得人天旋地转。
毋庸夸口,
也不是大言不惭——
那些温室里的草木,
那些花坛里的花卉,
哪一个经受过这惊涛骇浪的风险?
哪一个经历过这狂风暴雨的考验?
哪一个受得了这惨绝人寰的摧残?
哪一个熬得过这脱胎换骨的磨难?
惟有我,这花卉里的“英雄汉”——
荷花,芙蓉,莲!
三
汛期刚过,
水流渐趋平缓,
我将重新扎根,
而且将扎得更加稳健;
我将从头开始,
重新扬起生活的风帆,
重新拔高正直的茎蔓。
不垂头,也不丧气;
不灰心,也不抱怨。
不求诗人的溢美之词,
不求花农的爱怜之言。
默默地积蓄自己的潜力,
积极地开拓自己的局面。
只等十月的金风一吹,
哈哈,你看——
千朵,万朵,
秀洁的荷花除去纱巾;
无数个莲蓬,
绿油油地覆盖了水面!
这正是:
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鲜,
瑰丽景致写不尽,
峥嵘岁月道不完!
丰收之神啊,
你问谁最自豪吗?
惟一敢拍胸脯的是俺——
荷花,芙蓉,莲!
四
芙蓉是纯洁的象征,
清白得一尘不染;
芙蓉是正直的典范,
刚强得宁折不弯。
芙蓉表面上虽象一个纤纤少女,
芙蓉性格上更像一个慷慨无私的伟男!
毫不保留,倾囊付出,
芙蓉将她的一切,
向人类默默地奉献!
闻名中外的莲子、莲藕,
堪称美味,清脆香甜;
莲心、莲叶、莲子、藕节,
以其清心除烦、避暑止血的特殊功效,
被药圣李时珍载入《本草纲目》的巨著经典!
宽阔舒展的莲蓬,
尚可作为包袱临时收藏物件,
亦可用作遮阳挡雨的保护“伞”……
如此奉献还不够彻底吗?
如此牺牲还不够完全吗?
诗人呵,你为什么不把美好的颂歌献给她——
荷花,芙蓉,莲!
五
笔头开始发烫,
话一提起没完。
激情一经渲泄,
潮退息了狂澜。
芙蓉哟,荷花哟,莲哟,
你如此具有人情味儿,
肯定是赋有灵性了!
我的心情你可理解?
我的沉吟你可听见?
千百年来,人类食你,用你,赏你,玩你,
对你的生长却不闻不问,听其自然。
也许你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而我却在品尝你的莲藕时,
隐隐感到有一种愧歉!
而另外一些人呢?
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工业主,大企业家,
正毫无忌惮地将成千上万吨工业废水,
倾泻进你赖以生存的江河港湾!
这些含有各种毒素的废水,
正严重威胁着动植物包括人类自身的安全!
呵,一幕幕悲剧,
正是人类在自编自演;
一颗颗苦果,
也将由人类来自嚼自咽!
为受到污染的大自然痛哭,
为我们生存的家园吊唁吧,
我从未谋面的“红颜知己”——
荷花,芙蓉,莲! |
注:这首《芙蓉颂》草成于1993年8月,由于对荷花生长习性的缺乏了解,为避免出现常识上的错误,创作完成后,尘封26年至今始终未敢发表。去年10月下旬,因事在苏州吴江逗留数日,亲眼目睹了荷花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盛况,方知古人之言,果然不虚。近日,又从百度上搜索到有关莲花的信息:“莲花,中文名荷花,别名有水芙蓉、玉环、六月春、中国莲、六月花神、藕花、灵草、玉芝、水芝、青莲、莲、菡萏等,为多年水生植物。根茎(藕)肥大多节,横生于水底泥中……距今已有一亿六千多万年……”,看来,我当年的艺术性想象并没有实质性的常识错误。现斗胆发表,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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