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报道,化解过剩产能过程中有两大难题,一是人员安置,二是债务处置。如果说前者讲究的是多管齐下的配合,那么后者的难度,恐怕就在于多方权衡的博弈了。化解过剩产能的大战役打响以来,党中央国务院相关部门多次强调平稳处置债务,也多次表明中国并不存在出现债务危机的可能。
面对债务问题,有人依然在等待政府财政的驰援,期许所谓刚性兑付;有人开始尝试债转股寻找新路;被寄予厚望的资产重组也开始重新加速。哪一条路的前方有生机,哪一条路已不再是路?
来自中国钢铁工业协会的数据显示,2015年大型钢企平均资产负债率达到70.6%。与此同时,煤炭行业的平均负债率也接近70%,山西五大煤炭集团负债率更是高达81.79%。在此背景下,关停部分产能带来的表观负债率增加,客观上也使得相关企业的授信更加艰难。
沿海一家企业由于关停了相当数量的产能,今年的负债率直升至近80%,虽然剩余产能技术先进、效率高、且有沿海优势,续贷时还是遇就到了困难。而这样的情况,远不是个例。河南一家煤炭企业就表示,由于信贷迟迟下不来,今年年初还出现了工资“断顿”。去年基本还能保证工资不拖欠,今年开始就出现了迟发一两个月的情况。现在企业资金紧张主要来自银行,贷款一旦收紧额度一旦限制就影响周转。企业表示,“国有企业贷款,政府对银行肯定要进行一定干预,要不然我要是银行我也不贷给煤炭企业,都亏损的。”
日前,有消息称监管层近日发文征求意见,表示对响应国家号召,主动去产能、流动资金有困难的钢铁煤炭企业,银行业金融机构可以参照相关文件,给予续贷政策支持。但值得注意的是,这并不是意味着任何企业都会获得续贷支持。因为消息称,持续经营能力和良好的财务状况是硬标准。也就是说,长期亏损、盈利无望的僵尸企业想要继续躺在金融支持上苟延残喘,依然不可能。事实上,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背景下,今年以来,企业债务违约现象集中出现。截至7月底,中国信用债市场共有18家发行主体的38只债券违约,金额高达247.6亿元。其中,国企违约比例大幅上升,央企与地方国企合计占比达58.2%,外企和民企仅为16.8%和15.4%。以往好似有政府背书一般的“刚性兑付”幻想早已破灭。财政部部长楼继伟日前重申,所谓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参与,也就是说系统性或区域性债务风险、将对经济造成巨大的损失的时候,公共财政不得不介入。“我们要评估给纳税人造成的损失有多大,不能轻言公共财政要进行干预。”
也就是说,对于化解过剩产能过程中,钢铁和煤炭企业遇到的流动性困境,政府和金融机构的扶持这条路是有条件的。有保有压始终是原则。那么,债转股呢?在近期召开的国新办发布会上,发改委财金司副司长孙学工就表示,在当前的情况下开展市场化债转股,有多方面积极的作用,特别对降杠杆,降企业的成本,都有作用。对于这条路,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教授郭田勇表示,去产能是一项系统工程,要按照市场化的方式去产能,债转股一定是有资金困难,但企业的基本面还可以的,只是出现暂时的困难。“要划清界限,不能把一些僵尸企业债转股。”
而就在半个月前,东北特钢召开2015年第一、二、三期短期融资券第三次持有人会议。在此之前的四个月,东北特钢已经累计七次出现实质性债务违约。针对东北特钢希望债转股的意向,投资人现场增加了“不进行债转股”等多个议案。随后,东北特钢做出了不单方面债转股的承诺。一位机构投资人代表表示第三次主要是私募资金和PE投资,背后很多是小众散户,“债转股怎么转给我的投资人?就算债转股也只是小股东,在这么一个庞大的公司里,我们没有话语权。”
对此,长期跟踪债券市场的某业内人士也表示,对于银行等金融机构作为投资人,债务相对集中的情况,债转股的确是或可尝试的方式。但对于投资人分散的情况,债转股就难以达成共识。那么,接下来的第三条路,兼并重组呢?继宝钢集团和武钢集团重组消息确认后,河北钢铁和首钢也传出合并消息。相比于前两种路径,兼并重组中债务问题的缓解只是效果的一个方面,其在重组过程中压减产能的作用也被寄予了厚望。通过兼并重组,让偿债能力有限但仍有转机的企业与偿债能力好,规模较大的企业并表,从而改善资产负债率,获得信贷支持,是理论上可行的路径。但实际上长期亏损企业依然走不通这条路。沙钢集团曾经大举重组攻城略地,坐稳了民营钢铁企业的头把交椅,至今负债率仍低于行业平均,集团总裁龚盛表示,很多企业账面上看负债率80%-90%,理理清以后就发现到110%-120%了,到这种程度企业内部肯定有很多问题积累,不仅仅是资金问题,这样的企业重组是有风险的。
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李扬提醒,单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想法不切实际,重组的内在逻辑一定是资源整合提高竞争力、提高盈利能力才能脱困。李扬分析,资产和债务要因此减债是不可能的,重组之后会发现有些资产在原来的企业里没有价值,但在这个企业里有价值,这样的资产重组才会是有意义的。
是通过政府和金融机构扶持度过难关?是通过债转股再次轻装上阵?还是通过资产重组获得新生命?事实上三条路,最终还是取决于企业本身是一时困境还是积重难返。李扬坦言,化解过剩产能的过程中势必会淘汰一些企业,不能因为债务问题就裹足不前,因为中国经济经过高速增长的三十年有能力确保不发生债务危机。李扬介绍,数据显示到2014年底,中国的资产净值是103.3万亿,土地资产和非流动性资产扣除,立刻可以拿出来偿还债务的高流动性资产28.5万亿,公布这个数据之后,就有国外研究者援引数据说,中国足可以应对1.5次大危机。所以中国发生债务危机的可能性是小概率事件。依法的表现、依法的违约、依法的清偿、依法的破产,对中国市场发展来说是一个浴火重生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