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 习:迁 坟 | |||
| 煤炭资讯网 | 2017/3/1 18:38:35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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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85岁的婆婆没有翻过年关,谢世了。我见为家中长子的父亲主持大局,召集成都、广元的兄妹联系车、跑医院、殡仪馆、公墓场地来回忙4天,妥善处理好了。安葬婆婆之后,父亲时常一个人站在我家7楼阳台玻窗前,俯视着一列列挂满煤车箱离站缓行的火车,仿佛想着与煤有关的故事。环视对面错落无序的群山,好像在听松涛诉说什么,我知道:山的那边那边,是川煤广旺集团代池坝煤矿矸石山,那里躺着我家爷爷,是新中国第一代建矿掘进工,父亲下一步打算是迁爷爷的坟。
听父亲回忆,爷爷系重庆江北人,成家后住在市中区南纪门石板坡一字街。1953年参加重庆中梁山煤矿建设,编入石工连队,当时属于省建井五十五工程处。几年后,又调去建设大邑县天宫庙煤矿,后隶属川煤六处,建井单位的任务就这样,多则10年,少则3年,开天辟地、建矿筑井,主平硐、轮子坡、绞车房、轻便道……建好一个矿交地方开采,自己又搬往新的地方。爷爷先后赴重庆南桐矿区红岩煤矿、永荣、宜宾、达州、广旺工作,是一个与煤结缘、与矿井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川煤人。石工的劳动强度大,井上井下都需要,一是采集,修打条石,野外作业;二是井下架拱、砌巷道;三是建防洪渠、修上山梯步等。说来也令人费解,当时爷爷仅一个4级工,收入52.50元,婆婆没有工作,却养育了父亲他们兄妹4人。还有就是单位在重庆南桐矿区万盛街上、荣昌县狮子桥分别设有家属安置基地,为什么没有选择一处定居下来,而是拖家带小、坐敞篷车、睡板板床、三个石头支个灶地跟随爷爷离开重庆,一路奔迁,三年河东,四年河西,度过了1958年的大跃进,1960年的生活困难期,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等特殊年代,真是四处奔波为煤炭,创业艰难苦为乐。父亲常感叹:“走遍天下的路,最美的是故乡,爷爷他们这代川煤人无奈,往往是把异乡当故乡。”
听父亲述说:爷爷在宜宾珙县杉木树煤矿建设中,遇上塌方,左腿受伤,被砸成粉碎性骨折,在塘坝医院治疗6个月后送回家休养,伤愈后左腿短2公分,继续从事地面辅助工作,那代人就是这样,莫文化、最听话,党叫干啥就干啥,哪里建矿那是家。直到1975年,川煤六处将一工区500余人成建制交到广旺矿务局代池坝煤矿后,全家人才结束了流动、奔迁、几口大木箱就是全部家当的漂泊生活,开始稳定下来。
风沙催老了岁月,吹不灭人们的思念。父亲是个善于联想的人,他特别感谢爷爷、婆婆,在那衣不暖体、食不饱腹、家境困难的60年代末、70年代初,供他在重庆万盛中学读完初中、高中,以至于在一生成长中学以致用,受益无穷。父亲由达州石板知青招回先后在广旺矿务局工程队、局机械厂从事办公室文秘、宣传干事、木模制造、基层管理等工作。据他讲,干一行、爱一行,起草的文件、讲话材料、广播稿件、新闻稿件不知道有多少,亲手办的车间、厂级黑板报、宣传橱窗也记不清了,制作的碰头座、道岔、减速器箱体、轧口壁、衬套、齿轮、齿板等服务矿山的机械产品大约4000余件。退休后,在四川省广元市城区定居下来,过着清闲舒适、妻贤子孝的幸福生活。
乱草长满黄泥岗,矸石山上埋忠骨。 几枝野花引鸟鸣,诉说川煤昔日情。 清明前,父亲在征求大家庭同意后,请了阴阳先生、掘墓者几人,带上工具,雇了一辆面包车,把爷爷的骨灰盒启出从100余里之外且黑糊糊、灰蒙蒙的矸石山迁入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城区青龙山公墓,完成了与婆婆合葬在一起的心愿。不难理解,时代变化太大了,现在重庆已划离四川,高速公路交织成网,儿女们都离开煤矿,进了市、县城市生活,乘飞机平民化、旅游出行家庭化,吃讲营养、穿有毛料,入户是电梯公寓,日子越过越美好。我认为,迁坟筑墓也不算事,但父亲看来却是家庭里的一件大事,早办早安心罢了。 斗转星移,春华秋实,岁月催人老,川煤路正长,82岁的爷爷已走18年了,是第一代悲壮的煤矿产业工人。父亲作为第二代能说会写的矿山子弟已退休在家,一天天衰老,毕竟60多岁的人了,力不从心也是情理之中。我作为第三代煤炭企业的员工,极具挑战性,拿着手中的接力棒,深感十分艰辛和沉重,特别在销售不畅、回款困难、扭亏增盈、调整转型、攻坚克难的关键时期,更应该气可鼓而不可泄,劲铆得足足的。“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要坚定信心,爱岗敬业,希望整个集团上下一致,团结拼搏,提高煤炭产品的竞争力,提高矿机产品的附加值,提高全行业从业人员的科技素质,迎接花开花谢、潮落潮涨的煤炭产业又一春。
为默默谢世的掘进人、采煤人致敬,向众多挣钱养家、辛勤劳作,源于煤业而生,因煤业而逝的川煤人致敬,我想以《三国演义》的主题曲结束此文: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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