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廷云:兄弟的煤矿情缘 | |||
| 煤炭资讯网 | 2018/10/12 9:36:01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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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北矿业风雨历程的六十年,我们兄弟二人为煤炭企业奋斗了五十多年,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哥哥到淮北张庄煤矿,到他1982 年调出煤矿系统,但仍一直为煤矿的职工鼓与呼,直到走完短暂而辉煌的一生。 1985年底,我又来到淮北矿业奉献,一干就是30 多年,见证了淮北矿业的发展史,也诠释了我们矿工兄弟特别能战斗的精神。 我的哥哥苏廷海便是从淮北煤矿这块土地上走出去的。他爱淮北,更爱矿山,他用他短暂的一生向这片热土倾诉着无比的忠诚和无私的爱。 他所写的新闻报道,极力为老百姓鼓与呼,老百姓称他为“包公故里苏青天”。哥哥的传奇经历传遍淮北大地,甚至安徽周边几个省市人们都早已熟悉,可在我心中仍珍藏着许多哥哥鲜为人知的故事。六十年代,那时家中兄妹 6个,住着祖辈留下的三间低矮的草房,冬天睡的土床我记忆中只有一床很薄的被子,由于家中无劳动力干活,每年只能靠仅有的几十斤小麦和红芋、玉米艰难度日,虽然那时我父亲已是公社组织部长,可那年代爷爷奶奶还是相继饿死了。1970年的深秋,由于家里实在困难,17岁的哥哥苏廷海高中尚未毕业就离开学校,离开老家颍上县偏僻的农村,来到了淮北矿务局张庄煤矿,当了采煤工人。当时,哥哥人没矿车高,上班一年没休过一天假,当年就被评上矿先进代表,一个喜报寄回家,还有寄回的几十元钱,从此家庭有了盼头。哥哥第二年回家的时候,看到家里低矮的房屋便产生了盖房子的念头,后来他每月从工资中省下40元钱寄回家,两年后4 间墙体一半是砖一半是土的瓦房居然建了起来。 后来,哥哥拿起了笔和书本,开始走上自学写作之路。在淮北张庄煤矿职工宿舍内,8 个人一间的上下铺,屋里放几块砖头,就是自己的板凳,床铺就是自己的书桌。哥哥把省下来的钱买书和稿纸,利用业余时间采写了大量新闻稿件,为煤矿职工歌功颂德。每逢休班的时候,他就步行来回跑十几里路的煤炭师范学院拜师学习。在全国恢复高考后,哥哥就近参加了煤炭师范学院函授学习班,取得了一个大专学历;1980年,淮北市对外公开招聘10 名记者,在上百人的考试中,哥哥以第4 名的身份被淮北日报选中,当了一名记者。 刚进报社,淮北萧县孤山煤矿出现安全事故,领导安排哥哥去采访,淮北日报给他留下 2000 字的版面,几个老记者说足够了,可是哥哥采访后写成的稿件却是 10000 多字,并在安徽日报全文刊发,被评为安徽省优秀现场新闻奖。八十年代报告文学刚刚流行,他的一篇力作《他到底得罪了谁》在解放军文艺头条刊发。接下来的报告文学《吴从善的四大罪状》在工人日报刊发,引起了新华社的注意,尤其是报告文学选刊选登了哥哥的《得罪了谁》后,当时任新华社社长的穆青,让秘书联系了报告文学编辑部负责人,得知哥哥是煤矿工人出身,并且是一个自学大专学历,被破格把哥哥招聘到新华社。 哥哥当了新华社的记者,更加如鱼得水,锋芒毕露、扬眉吐气的报告文学力作一篇接着一篇。1986年盛夏,他的一篇报告文学《得罪了谁》获奖后,又一篇力作《谁主沉浮》问世了。这时一位告状者找到他,哭诉自己的冤情,他听后长叹,茫茫大地,浩浩苍穹,公理何在? 国法何在? 良心何在 ? 他四处奔波,伏案一周,一气呵成《苍天在上》。稿件刊登后,安徽省委、省政府负责同志亲自过问此案,逍遥法外的凶手很快就被逮捕归案。 哥哥奔湖南,下广东,四处征战滚滚烽烟――他成了“新闻大使”,家中也成了群众来访室,有老百姓喊冤的,也有法官喊冤的,他用一支笔在一年多的时间,竟让70 多名不法分子批捕、判刑…… 安徽萧县有一位叫王朵的农家姑娘,因邻里纠纷犯了所谓“阻碍执行公务”被拘留。出来之后,这个犟丫头像电影里的“秋菊”一样,天天到法院找,说是不该拘禁她。法院一位负责人被她缠急了,说:“我就这样处理了,有本事你到联合国去告!”王朵没本事去联合国,却找到了哥哥,结果终于有了“说法”:萧县法院下文:本院院长在检查民事审判中,发现本院拘字第 12 号对王朵的拘留决定书,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不当,决定撤销。院长带人驱车40 里到王朵所在村,召开大会,向王朵公开赔礼道歉。 “我用颤抖的笔,倾诉颤抖的心;我用满腔的爱,倾诉满腔的恨!从莽莽千里大别山,到浩浩千里古战场——霸道莫过于此,冤深莫过于此 !”报告文学《苍天在上》披露的是安徽涡阳县某局局长的妻儿等依仗权势横行乡里的案件。当年以头条位置刊发《苍天在上》的《鹃花》杂志出版后,涡阳县城乡抢购争读成风,仅这个县就出售 5 万余册。书摊摊主分别到徐州、郑州、南京、南昌、商丘抢购杂志,有的书摊还复印成册零售。冤案很快有了公正的了结。局长被免职并受到党纪处分,其子被逮捕,其妻被开除留用。尔后,涡阳县委书记、县委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和县政法委书记均分别被降职使用、调离涡阳或免职…… 一位从 28 岁告状到 31 岁仍未出嫁的农村姑娘,背着干粮在冰天雪地辗转7 天找到了哥哥。一身大雪的姑娘进门就磕头,高喊:“苏青天—— 冤枉哪!”听了姑娘哭诉父亲含冤被关、妹妹被逼疯的冤情,哥哥本想通过有关部门做做工作,妥善解决。但,事情一推就是半年。那位姑娘绝望了,最后告知要身缠炸药自杀,哥哥连夜启程采访,含泪写下了《自有公理在人间》。当某刊物编好定作头条后,这个县的领导才慌了手脚,驱车找到哥哥,表示两个月内一定为冤案平反,条件是:稿件不要发了。哥哥利索地答应:只要依法秉公办理,可以抽稿。果然,没有多久法院承认办错了案并发出裁定:撤销原判。 1994 年哥哥写的《挖地道集体越狱》、《省委书记四撤路卡》带动了安徽省的纠风治乱,关系百姓疾苦的一道道大难题也随之解决。他到安徽萧县石林采访,见到上至 80 岁的老太太,下至 3 岁的幼童,几千人跪在马路两旁,恭候着他的到来,向他诉苦。他落泪了,这是老百姓对他的信任啊 ! 他决心深入实地,为老百姓和县委、县政府解决这道大难题,写就了《石林风波该怎样平息》,并向副省长杨多良进行了当面汇报和提出解决的意见,杨副省长当即在他的稿件上给宿州地委书记耿光宽和专员陈维席作了批示 : 光宽书记并维席专员 : 稿件中反映的萧县石林争乡址问题,望请抓紧研究、妥善处理,不宜久拖,如需省里帮助解决请报告。省委副书记方兆祥也亲自过问此事。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为此专门联合发了文件…… 人生道路的尽头在哪里呢?哥哥一个农村青年,三十年的奋斗历程、十年矿工生涯、十年记者生涯,又十年和病魔作抗争的生涯。煤矿工作十年后,历任《淮北日报》编辑、政文部主任,新华社记者,主任记者,安徽省作协常务理事、合肥市作协副主席。哥哥 1982 年开始发表作品,1991 年获得全国自学成才荣誉证书,1992 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报告文学集《被匿名信告红》、《你不信我信》、《掐不断的翅膀》、《通天状》、《案惊中央》、《三镜警世书》六部。《掐不断的翅膀》、《案惊中央》先后获安徽省政府文学优秀作品奖,报告文学《他到底得罪了谁》获 1985 年《解放军文艺》优秀作品奖,《苍天在上》获 1986 年《鹃花》中篇报告文学一等奖,《当代气功神人》、《当代气功奇观》分获1988、1989 年《鹃花》中篇报告文学奖等近 20 项国家级大奖,还被评为市劳模;1994 年入选《中国当代文艺界名人录》和《国际名人大辞典》。成长的经历,使哥哥付出了常人没有的艰辛。 然而,哥哥并不是像大家想象的那么一帆风顺,他也曾经冒着坐牢入狱的风险为人们鼓与呼,他在写下多篇反映社会腐败的文章后,也得罪过很多领导,有科级干部、县级干部、有省以上的高层领导。1992 年,某省委工作组以他是否有借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企图污蔑党和社会主义等莫须有的罪名,对他进行了“调查”。 深秋,哥哥躺在病床上,被两个陌生人“请”到淮北矿业职防院三楼会议室。来人拿出某省大红公章的介绍信,让哥哥把写文章的经过说说,是谁让写的,有没有后台,有没有主谋,和文章主人公有没有关系。 哥哥义正严词地说:你们从千里之外来到我家,本来我该热情接待,但你们是为谁而来,为老百姓吗?你们有没有录音机。来人忙说:“没有,没有,我们是例行公事”。哥哥接着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把我说的话录下来,回去好交差;听好,记好,第一,我和主人公无亲无故,和反对者无怨无仇;第二,我没有吃过主人公的一顿饭,也没拿过主人公的一分钱;第三,我采访全是坐的公共汽车,有票可查,住的旅舍全是自己拿钱;第四,如果你们认为案件错了,我们可以重新调查,有了差错我愿坐牢;如果没有错,你们就必须平反,你们能做到吗?” 来者很歉意地说:我们是奉旨前来,了解清楚了 ; 也听说过你的为 人,你不愧是安徽的“包青天”!两位来者,匆匆地回去交差了。 2001年,哥哥的病越来越重,我走到他病床前,他轻声嘱咐:“社会需要和谐,现在的冤案还很多,我现在不能写了,还有三本书没有出,一本是“伸冤”,就是把告状的案件整理以下,能不能再出一本书,第二本书是原来没有编入的报告文学;第三本书是我的报告文学全集……”与编辑部联系,出版社要书号。对于我这个门外汉,不知从何入手。 看到全国各地的读者来信,翻开厚厚的举报信,一宗宗冤屈案件,听到那一声声冤屈哭诉和伸冤、伸冤、伸冤――面对这一切,没有了哥哥,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18年过去了,我脑海里时常浮现出哥哥那音容笑貌,梦里经常看见笑容可掬的哥哥给我指出前进中的道路――坚持到底努力拼搏才能赢得胜利,不服输的韧劲一直激励我前行。每当回忆起哥哥的谆谆教诲,他的言行在我幼小的心灵中产生了不小的涟漪。1974 年底,哥哥从煤矿回家休探亲,在他的监督下,我们家的四间瓦房盖起来了,两个门墩青砖上是他亲手雕刻的楷书“恢弘志士之气 , 不宜妄自菲薄”和“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门头上雕刻着“志当存高远”和“有志者事竟成“的励志名言。当时十岁的我崇拜至极,和玩伴说我哥哥是书法家,可以在墙砖上刻字。探亲假结束,我送哥哥一程,一路上他给我讲述从未听讲的故事。一段接一段,送出十几里,我恋恋不舍,一条沙河挡住我的去路,渡船艄公来回摆渡,把行人渡过对岸,哥哥没有让我上船,让我回家,我看到哥哥上了小船,他吩咐我回去吧;艄公摆动撸浆,我心都揪碎了,哽咽着喊道:哥哥早点回来,眼泪夺眶而出,回头抹抹眼泪,再回过头来挥挥手,一直看到小船在河面渐行渐远地消失在视线内…… 1982年10 月,在哥哥的鼓励下,18 岁的我穿上了戎装,第一次坐上火车,离开家乡,从安徽阜阳乘坐军人专列,奔赴山东胶州湾。 第一次出门远行难免激动万分。时光荏苒,但我的记忆犹新。当列车驶离广袤的淮北大平原后,我们的眼前蓦然延展出一个几百米的小山丘,而我们的耳边则传来了符离集烧鸡的叫卖声。“啊!是青龙山火车站!”这一新奇的发现不禁让年轻的我心旷神怡:淮北煤矿!淮北相山在眼前浮现,大家高声雀跃,车厢里的欢呼声久久不能平静。 部队磨练人的意志力,培养人的进取心。同时经常收到哥哥发表的作品。新兵连的三个月,从队列到投弹到打靶,一个正步,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不能马虎,就连休息时间出去都要请示报告,请假销假。而作为一名新兵,我的工作更是积极主动,扫地、值日、烧开水,平时食堂帮厨,业余时间割草喂猪,种菜浇地,为别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凡是能想到的我都会考虑到:在站岗期间,我发现岗亭门被踢坏,便找来木板进行加固。为力支援边疆建设,我和战友们也常会利用休息时间背着挎包走进深山采摘树种,而到了春天,军营附近的路旁,茂密的野草,给连队养猪提供了更多的食料,此时的我,就会抽出时间为连队喂猪准备青草,再晒些干草留着冬天使用。不到一年的时间,部队指导员就在一次连队大会上公开表扬鼓励我。功夫不负有心人。1985年5 月,我也顺利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一刻,激动的泪水涌泉而出,在我拿到入党志愿书时,甚至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三年的部队生涯很快结束了,两次连嘉奖、一次营嘉奖、一次军旗下照像(仅次于三等功),奖励的学习笔记和做有理想的青年等书籍也伴随我人生的一段光辉历程。 1985年底,我被分配到淮北矿业集团职业病防治院。当时,除了平时工作,我最大的任务就是帮助哥哥抄写稿件。他的一篇篇文章,我也成为了第一个读者,也养成了爱好写作的习惯,每天报纸必读。我从一个农村青年,通过自学也取得了安徽大学专科学历。与此同时,写作也成为自己的爱好,开始偶尔写写新闻稿,在哥哥的指点下,我每年也有好几篇豆腐块的文章在报端出现,到后来每周不在报刊上见到自己的名字就感觉生活乏味。2010 年后,我成为每年发稿 150 篇以上的新闻战线的写手,多次被集团公司、淮北市宣传部门评为优秀通讯员。2015年、2016 年、2017 年三年被煤炭资讯网评为优秀通讯员,还被集团公司授予优秀党务工作者等荣誉称号。 然而,就在我感到人生得意的时候,2014 年的一次体检中我被查出患上了癌症。但是,我没有悲观和彷徨,而是用军人不怕死的精神与病魔作斗争,并获得了胜利。大手术八天后出院,回到淮北休息一天就到工作岗位上开始上班。2016 年,我通过努力取得了四级康复治疗师,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为更多的患者解除痛苦,为淮北矿区更多的人服务,我感到骄傲和自豪。 在我接到“昨天今天明天”征文启事,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又重新翻开哥哥留下来的一封封来信。当打开38 年前的一封发了黄的信件,终于让我了解到哥哥当年走出矿山的秘密。 1979 年7月5 日,安徽日报《新语林》上刊登了哥哥一篇《书记做报告》的小品文。内容如下:祝捷大会开始了,照例是书记做报告。工人们望着书记走向台来,手里并没有讲稿,估计这次会议不会很长。果然,书记对着话筒就讲了起来,在毛主席革命路线指引下,在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的英明领导下,在全党工作着重点转移到四个现代化建设道路的大好形势下,在省委、市委的亲切关怀下,在全市各大部委、局的大力指导下,在兄弟单位的大力支援下,在矿党委的积极率领下,在各党支部的共同努力下,在对越自卫还击战英雄人物的精神鼓舞下,在全矿职工的共同努力奋斗下,我们提前一个月完成了上半年生产任务。 回顾前一段工作,经验很多,今天着重谈四点……说着,书记从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讲稿,读了起来,党委秘书小李赶紧端了一杯茶,放在书记面前。工人们在台下议论着,看来又得坐半天冷板凳了。 稿件署名苏廷海。当时哥哥还在张庄矿工作。然而,当时的原稿只有 180 字,经过编辑的修改,形成了几个原来应该避免的矛盾,而且在矿区形成了很大的负面反响,使哥哥抬不起头,使他在人们脑海里形成发泄私愤、对领导不满的印象。哥哥当时这篇稿件是三月份写的。写稿时,哥哥为了避开嫌疑,原稿的第一句写到“三月上旬总结大会上”,因为三月上旬、三月份、第一季度都没开过总结大会,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写自己单位的事了。第二句又写到“老书记掏出报告”因为单位原党委书记头年就提拔到市里任局长了,矿上副矿长提拔为党委书记还没有宣布,在加上新书记很年轻,只有四十岁,哥哥以为别人不会怀疑他写自己单位,其实当时矿上的大会报告也是哥哥写,别人就更不会怀疑他针对自己单位来的了,不能自己攻击自己吧。 哪知,避开的嫌疑之处“三月上旬”被报社编辑改成上半年祝捷大会;巧了,矿上在 6 月底还真开了祝捷大会;“老书记”被改成党委书记,巧了,党委书记刚宣布不久;再有,编辑又给加上“党委秘书小李赶紧端来一杯茶放在书记面前”,巧了,又赶上矿上当时真有一个小李刚调到办公室接任秘书写的第一个报告。 而且,当时哥哥又刚从党委办公室秘书调到基层,有人本来就认为哥哥可能有情绪,这一篇小品文一发表,自觉不自觉地证实了一些人的猜测。 稿件发表后,有人说:“这家伙泄私愤可真有手段,刚开过祝捷大会一星期,攻击的稿件就出来了,还真怪及时的!当时,接到报纸不到一个小时,党支部书记找到哥哥诚恳地说:“我正要找你呢,你写这稿子不好呀!”事后不久,组织部长又找其谈话,中肯地问他调到基层有什么意见,随后又问为什么写这样的稿子,党委副书记严厉地问到:小苏,你这篇稿子什么意思?稿子谁签发的?哥哥解释道:文艺作品是针对某种现象而发的,不是攻击某个人某件事,上级有规定,文艺稿件不需经领导审阅,出了问题作者自己负责。党委副书记直截了当地批评道:“不行,文艺稿件也要审查!” 于是,哥哥把底稿拿来,让团委书记作证,给机关党支部书记看,给党委副书记看,再给党委书记看。解释了大半天,才几个人知道前后经过,可是全矿几千人,科级干部上百人,没有几个人知道真实情况的。 为此,很长时间还有人在背后说:“平常看小苏还可以,满厚道的呀,没想到品质这么差,人心难测呀! 当年的8 月7 日,安徽日报编辑部给哥哥所在的矿党委写了一封情况说明:本报七月五日《职工生活》专栏中刊登你矿苏廷海的稿件,原稿是三月底收到的,原稿写得较简单。本报七月初编发时对其作了适当的增添和修改(此文是文艺讽刺小品在编发过程中是允许的)。稿子见报后,因添加的部分与矿里的某些情况偶合,在全矿引起很大反响,甚至有人怀疑是作者对工作调动不满,写稿以泄私愤。这一点,本报可以证明是不存在的。作者本人与本报编辑并不认识,稿子又是几个月前寄来本报,因此不存在讽刺攻击本矿党委的问题,现将原稿寄上,特此证明。 真是千口难辩呀!这件事到今天还鲜为人知!看来,只有让岁月的年轮抹去那淡淡的记忆吧。 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误解被嘲弄的哥哥才暗下决心,一定要走出矿区,用自己的言行鞭策身边的人,用真实的情感打动人,用社会的责任去对待人。 “大江遮不住,毕竟东流去”。2002年春节刚过,被病痛折磨的哥哥带着遗憾,抛开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妻子、扔下他尚在读书的女儿、远离了生他养他的白发爹娘、离开了兄弟姐妹和亲朋好友、告别了关心他和他所关心过的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最后没看一眼美丽的矿山,一个人悄悄地走完了辉煌的一生,扔下一个精彩而又无奈的世界…… 方山公墓,静静地埋葬着许多为煤炭事业付出一生的灵魂――他们和哥哥一起仍然在默默地守护着淮北大地,拥抱着奋斗几十年的群山故土。我想,这是一个凝固的世界,力量、智慧、创造,一切的一切在这里都静止了。均匀的呼吸声,砰砰砰的心跳声,在这里仿佛都能听得清,如同一个个煤矿职工走来,留下一串串动人的事迹让后人评说,今天的淮北矿业更需要更多的后来人承载着厚重的脊梁,砥砺前行,去追寻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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