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世文:甜甜地瓜情 | |||
| 煤炭资讯网 | 2018/10/8 9:24:30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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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瓜,又名红苕。是大多数中国人喜爱的食物。 可是,它对于我的母亲却有着深刻的难以忘怀的记忆:妈妈是山东青岛平度市长乐乡人,那里紧挨着莫言所写《红高梁》的高密东北乡,母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东妇女。在她小的时候,由于连年闹饥荒,平常的主食就是地瓜,最困难的时候也只能吃地瓜叶了。 我母亲出生在1940年,那时山东已被日本人占领。在外婆的回忆中,她刚给外公新缝制好的白色褂子,在外公被抓去给鬼子修炮楼的时候,被鬼子抢走了。 后来,国民党的飞机在我外婆家的草房旁扔了颗炸弹,炸出了一个大坑,爆炸声把我大的舅舅惊出了病。之后找了不少中医、开方服药才治好。 而那时,伴随着这个山东普通农家的主要伙食就是地瓜了。由于地瓜抗旱、易成活、产量大,农村地里大都种着地瓜。我的姥姥担心大家吃腻,变着花样地给家里的五口人做着“地瓜宴”:地瓜和少量的小米煮成的地瓜粥、晒成一片一片的地瓜干、用蒸笼做出的蒸地瓜、条件稍好时用地瓜做成了粉条,最令家人解气的就是那冬天的烤地瓜了:大家坐着火炕上,啃着稍稍带着黑皮的烤地瓜,还不停地吸着气,恨不得立即把热的发烫的地瓜全吃下去。 解放战争期间,解放军有一个班的战士在我姥姥家住宿,炊事员是一位年长的大爷,当他看着用碗盛着的地瓜还有几个战士永远不回来吃时,就躲在角落偷偷地抹着眼泪,我的外婆当时看到也同时掉泪……外婆后来再把这个故事讲给了我们听。 如今,近八十岁的母亲只要看见了地瓜,就会想起她在山东老家过的苦日子,想起过去那个兵荒马乱的岁月,嘴里还会对我的小女儿念叨一番过去的苦,而我那2000年出生的女儿却回答:时代不同了。 是呀,时代确实不同了,但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我对地瓜的最初印象,是在七十年代末,那是在我出生地贵州盘县山脚树矿的国营粮店,我第一次看到了凭粮本供应的地瓜干。改革开放初,贵州很少见到农村地里面有种的地瓜,国营粮店从北方调拨了一批地瓜干,职工家属拿着蓝色的粮本,在粮店排着队来领地瓜干。粮店工作人员按每户好象3斤的标准,把晒的有些花白的地瓜干倒入每个人的布口袋中。 当我们饿了的时候,妈妈就分给我们三个兄妹嚼地瓜干。刚吃的时候,它的味道有点涩,仔细嚼会品出一些甜味,偶尔还会吃出千里之外的点点泥土。但是,我们都十分享受地瓜干带来的愉悦,那个味道至今难以忘怀。 记得有一天,一位安徽流浪到矿上的农村妇女,来到了我家的门口讨饭。她说家里受了水灾,要给点吃的。母亲把我们正在吃的高粱地瓜粥舀给了她一碗,她双手捧着碗,连连称谢。四十多年过去了,这位农村妇女的形象我至今还能回忆的出来。 改革开放,让人们的餐桌丰富了起来,大鱼大肉已司空见惯,有一段时间,地瓜逐渐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当生活的富足给人们带来了高血脂、高血糖等富贵病时,人们又开始回过头提倡吃这个不起眼的地瓜了:地瓜的价格从过去的几分钱一斤卖到了现在的近2元一斤,加工过的地瓜价格更高;街边卖烤地瓜的小贩还贴上了微信扫码,让购买的顾客掏出手机付账并莞尔一笑;在各个网购的网站中,种类繁多的地瓜干广告五花八门,几乎让网购的人挑花了眼;在保健养生课上,医者反而推崇人们去吃那更让人看不上眼的地瓜叶了。 我每回走在上下班的路上,就会留意农民的田地里那一小片地瓜,那田田的墨绿色的叶子枝枝蔓蔓,显得生机勃勃。我想叶子的底下一定是长着成堆、成陀的地瓜吧! 写到这里,我倒觉得地瓜好象不仅仅是一种食物,它仿佛映照了我们民族的历史,并见证了改革开放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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