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瑶：往事-中国煤炭（煤矿）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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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瑶：往事

煤炭资讯网

2018/10/9 16:03:34 散文荟萃

    直至今日忆起幼时种种，心里始终百感交集。八十年代中期至九十年代初期正逢国家执行“计划生育”的重点时期，而我家偏偏就是计划生育的重点对象。记忆中，家里经常被一伙来势汹汹的计划生育工作人员登门，趾高气昂地叫着要收罚款，爷爷奶奶则是可怜巴巴地在一边求情。那些年，因父母违反计划生育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上门来的工作人员“罚”走了，包括桌凳、衣柜之类的日常用品。有一天，奶奶上午回了她的娘家去有事情，这伙人又上门了，爷爷没有钱可交罚款，于是这伙人把爷爷、我和妹妹拉到一边，他们顿时兵分两路，一批人闯进各个屋里角落搜寻物品，把装谷子的箩筐之类的都拿走，大概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拿了，有个人看到边上有袋晒好的干豆角也顺手抄走，基本上见什么顺眼就拿什么；另一伙人则搭起梯子爬上屋顶，肆无忌惮地把屋顶的瓦哗啦啦给掀了个底朝天，在周围一些邻居的劝说下，这伙人才手下留情没把爷爷奶奶住的两间房破坏掉。记得当时爷爷害怕地拉着我和妹妹，周围聚满了不少邻居和或看热闹的人。这伙人在完成他们的“工作”后，便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待中午奶奶闻讯赶回来以后，看着被破坏的房子和扫荡一空的家，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涕大哭，一些和奶奶相好的老人家都在一旁劝慰奶奶，奶奶一边哭一边指责爷爷不该胆小怕事，就是被他们砸死也应该阻止他们掀屋顶。在这次被拿走的物品中就有奶奶的一口挑箱，我不了解此箱的来历，只知奶奶平日对这箱子很钟爱，但凡重要点的东西都给锁进这箱子了，所幸的是村里一位熟人用八块钱帮奶奶把箱子给赎回来了，这箱子此后又一直陪伴到奶奶去世，当然这是后话。那时的我大概六岁不到，但已经懵懵懂懂开始懂事和有清晰记忆了。在这次事件之后，我又断断续续从大人们口中听说某些工作人员如何把罚走的东西带回家占为己用等等消息。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我父母更是整日在外东躲西藏，越是严打越激发了他们非一般的顽强斗志力，这种坚强还得到了全家及所有亲邻的大力支持。
    不可否认，这些事情直到今天都有给我留下心理阴影。现在想来当年这些衣冠楚楚的执行者、国家工作人员和抢劫犯并没有什么区别，“以暴制暴”的解决方式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本，父母这种重男轻女的行为也透露着时代的愚昧；这些种种都是一个时代文化思想的落后所致，是一个时代人的悲哀，所幸是今天的社会得到了极大进步，在我多年的党务工作经历中，更是深刻认识到了用文化和思想改变人改变事的重要性。
     在这前后的好几年中，我和大妹妹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相依为命生活。介于年代的局限性和家庭的贫困，记忆中童年的我经常受到小朋友们的欺负和嘲笑，做游戏时会无缘无故被小朋友们排挤出来，一个人眼巴巴站在一旁看他们玩乐。至今还记得上幼儿班时的一堂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玩耍，小朋友们凑在一块玩游戏，正在我跃跃欲试时，一个本村的小朋友鼓动其他小朋友不要让我参加游戏，于是又一次被大家孤立。那时，我就经常一个人在家里被掀掉屋顶的房子墙上，用石头（一种像粉笔的石头）涂涂画画、写字，脑子里幻想着各种事情。
     这又不得不提到另一件事，在幼儿班中我的确不是个得老师喜爱的孩子，较之也没有别的孩子那般灵活聪慧，曾被老师批评过、放学留校过，连主动和老师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那时的我极其胆小、自卑和懦弱。在一年的幼儿班学习记忆中，我也想不起来老师曾对我有过什么温暖，我那时自定义为差学生。
    然而幸运的是很快迎来了转机。读一年级时，正逢我们学校建校，高年级的同学都搬去另一个学校合并读书，低年级的我们被安排在附近一户人家闲置的农房中学习，新来了一位矮矮微胖的中年女教师，至今清晰记得她的名字：彭玉娥。彭老师从一年级第一个学期开始，一个人承包了我们班所有的课程，她每天早上早早踩着自行车，带着备给中午吃的饭菜赶近十多里路来给我们上课，如果在路上碰到班上的同学，她还会捎带上一个坐她的后座，记得班上一个幼小体弱的女同学经常坐着她的自行车来上学。彭老师对班上的同学都很和善，教学严谨，上课认真传授我们知识，下课也经常看我们玩闹，特别记得她在教我们“的地得”这三个字的区别时，她还特意用我们的方言举例子区分，告诉我们什么情况下用哪一个，自从她教了这方法后，这三个字的运用上我基本上从不失手；那时课间十分钟我们女孩子最喜欢玩的是跳皮筋，有段时间班上一个男同学也和我们一起跳而被别的男同学嘲笑，彭老师知道后就特意告诉大家：跳皮筋有助于身体锻炼，是一项健康有益的运动。自此，我们更乐于跳皮筋了。
    在彭老师的循循教导下，我这个差学生也开始爱好学习，每天认认真真听课、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有一天彭老师布置我们抄写生字表，量较大，我一直认真抄写到晚上很晚才完成，结果第二天检查作业时，全班居然只有我一个人完成了作业，彭老师在班上表扬了我，还提拔我当上了小组长，那时班上没有设班长，只有每个组一个组长，组长负责轮流值日，这对我来说是想都没想过的莫大荣幸，心情确实激动不已。彭老师每隔一段日子会对我们的语文和数学进行一次小测试，每连续三次得九十分以上者，她就会给予奖励，奖品是一个老师签了“奖”字的作业本；而我居然基本上每次都能得九十多分的成绩，接二连三被彭老师奖励本子，有段时间作业本都不需要家里出去买，现在想来这极大激发了我的学习兴趣，也减轻了家里的负担，更重要的是我自此迈上了“成绩好”的学习道路。
    一个人身上的“标签”很重要。自从学习成绩直线逆转后，我自此已经“强势”成了班上“会读书”的学生，到二年级第一个学期期末考试时，我的语文成绩和语数总分成绩都稳居全班第一。因为学习的优秀和老师的欣赏，我又渐渐找回了一些自信，逐渐开始有了朋友和小伙伴。可惜的是彭老师此后因为工作岗位调动去了别的学校，没能继续被她教育；但在此后的学习中，我一直用勤奋努力赢得老师们的喜爱，学习成绩也始终保留在班上前列，而彭老师的一言一行至今给我留有深刻印象。

作者：湘煤集团街洞公司彭瑶

编辑：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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