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 瑶:碗 | |||
| 煤炭资讯网 | 2018/11/20 18:04:47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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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现在郴州的家里有三只做工较粗糙的旧瓷饭碗,碗上印有三个黄色的“囍”字和花纹,碗底印有“湖南湘潭”,此饭碗比菜碗要小一点,比现在的饭碗又大许多,父亲曾说不大不小留着做扣肉碗挺适合。这三只碗是我大前年春节从老家湘乡带扣肉时带回来的。这三只碗有我童年的印记,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家里就买了很多这样的碗,没想到一晃近三十年,这“老古董”居然还能有好几只,每逢年过节做扣肉时被派上用场。 想起来,这三只饭碗在当年算是家里颇为体面的碗了,也许是当年为家里老人祝寿买的,这样花色的碗在当年家里至少有一竹篓。记得父亲每次会尽量买同色同款的瓷碗一买就是五十到一百个,不仅是因为家里人口多需要,同时也是以备留着办“大事”时需要。在那个时期买碗相当于家里添置“大样”,用母亲的话说就是一个家里好歹得预留几桌碗筷。早年的农村老家,不论是娶亲嫁女、生日祝寿还是老人过世等大小红白喜事都通通在自家举行宴席,因此每家每户都会备上几竹篓菜碗和饭碗 ,乡亲们也会互相借用碗筷,特别是在办白喜事流水席时,村里的人会主动把自家的碗带去给主事家用,待完事后又会一一归还。 印象中,有段时间父亲会把买来的新碗放在地上,然后拿上一颗铁钉放在碗底,拿着锤子轻轻地在上面凿上他或者爷爷的名字,这种记号一般都是刻一家之主的名字。凿名字在我看来得有点技术把握好轻重,凿了名字的碗在借用后清理归还时倒是很方便,一目了然。 不可否认这个时期的碗是家里宝贵的东西,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很多画面来。小时候家里姐妹多,加上表兄弟们更是组成了一支小队伍,孩子多肯定打碗的次数多,有时一天打碎两个都是有可能的,家里每逢过年都得补碗回来,而且依然改变不了家里有很多碗被撞缺口,被断断续续余留残缺下的碗摆在桌上有些参差不齐,毫无美感。生活中每次我们吵吵闹闹有人打碎了碗时肯定是要挨骂的,挨打也是有可能的,每每这个时候家里的大人就痛心疾呼:碗都被你们打完了,家里要被你们这些败家子打穷了! 在早期老家农村的很多人家中,瓷饭碗还兼职过茶碗,客人来了直接用瓷饭碗泡茶,因此碰上不太讲卫生的主人家,这碗茶端上来还会隐隐闪着油花。 那些年,时代的原因加上家里穷,红薯饭南瓜汤,我们捧着这种印有“囍”字的大饭碗,或不在意它的残缺,而在和兄弟姐妹们的争抢中能够一餐吃上两三碗,回味无穷! 随着时间的推移,家里的孩子们逐渐一个个离开家,各自拥有了自己的小家,大家想全部聚在一起吃顿饭的机会变得少了;偶尔回到家乡,父母早已准备好了美观的新瓷碗,家里的土菜正在这些碗碟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而那些旧碗早已在历史的刷新中或淘汰丢弃或遗留角落。 记得我结婚时,婆家厨房角落码着一堆高高的小碟子,上面印着“嫦娥奔月”的画,看上去颇为漂亮。从婆婆口中得知这些小碟子是八十年代中期公公上班时发的,原由是株洲醴陵一家碗厂因负债无钱拨付矿里的煤炭款,只能拿碗碟以资抵债,矿里无奈只得将碗碟作为福利发给工人们。 旧碗总是要被淹没在岁月的潮流里。在党和国家的好政策下,我们矿山人先后迎来了煤矿沉陷区和棚户区政策性搬迁。记得2010年我搬新家时,这些旧时期的碗碟都统统被我遗弃在矿区的老房子里了。 从搬家到今天, 我家里的碗碟又被更新了好几批。今天的碗碟勺都是成套存在,有搬家时自己购买的,也有公司发的工会纪念品和党员纪念品,有精致光白的瓷碗,也有成套的景德镇餐器。碗已经不仅仅是饮食工具,还是一种生活的“工业品”,饮食追求“色香味俱全”,各类大小的碟盘一应俱全,饭碗也早已是精致小巧的饭碗。周末在家休闲时,和爱人一起下厨,做上老人和孩子们爱吃的菜肴,一家人围着桌子,捧着饭碗把新时代的这种美味细细品尝。 在今天,朋友们在家聚会时会“毫不客气”地备上一次性饭碗,“懒得”洗碗,在人多时大伙直奔饭馆,这更省事了!至于喜事宴会这些更是不用说了! 在今天,每当我的孩子们打碎碗时,家里的老人第一件事就是警惕孩子受伤和安抚孩子受惊,然后乐呵呵地抱着孩子哼着:家里要有孩子经常打碗才好! 我在一旁心想:打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正想换套新的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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