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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航彦:张皮鞋的秘密

中国煤炭新闻网 2018/11/9 13:29:08    散文荟萃
     最近高温不下,这天吃罢晚饭,一家人热得都像刚出家桑拿房一样,儿子叫嚷着要下楼买雪糕,我顺手就拿了烟,拎着马扎凳和他一溜烟的躲出家门。说是给儿子买雪糕是假,其实就是为了下楼能畅畅快快地抽根烟。一下楼就看见病退的张皮鞋在昏黄的路灯下摇着扇子。
     张皮鞋个头不高,一张大圆脸上时常挂着微笑,以前在运输队的时候和我是工友,是名电车司机,现在退休了闲不下,每天在小区门口摆个小摊卖菜,晒得黑不溜秋的。以前也不见他怎么爱笑,现在倒是时常挂着一副小商贩标准的笑脸儿。白色背心,大短裤,还有那双一年四季永恒不变的大头皮鞋,也正是因为这样,大伙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张皮鞋。
    “张皮鞋,怎么今儿个亲自出来乘凉啊?” 我远远的喊到。
    他一边笑着 ,一边用手里的蒲扇指着我。
    我走过去,在他跟前撑开了马扎凳,递了根烟给他。儿子倒也听话,一看我坐下,便走到张皮鞋面前说了句:“张爷爷好!”。我刚吸了口烟,美美的给我呛了一口,“你个兔崽子,谁让你叫他爷爷的?”
   “张爷爷让我叫的!”
    我扭过头正准备拍他的大圆脑袋,他赶忙用蒲扇挡着了,一脸的坏笑。儿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藏在我身后问到:“爸爸,你为什么叫张爷爷张皮鞋啊?”我没好气的撇了一眼张皮鞋,只见刚才还一脸坏笑的他瞬间没了表情。
    “可能是因为那双皮鞋是他的传家宝吧,也可能是因为那双鞋是他重要的人送他的吧!”说完我也开始诧异,好像从我第一天上班开始,我就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张皮鞋,但为什么他要一直穿皮鞋,我却从来没有深究过。正当我满心狐疑的一瞬间,张皮鞋叫过了我儿子……
    “又又,你是不是想知道爷爷为什么总穿皮鞋呀?”儿子点点头,我吸了口烟,眯着眼睛瞄了他一眼,看他认真的表情也没再打断他。
    他脱了右脚的大头皮鞋,把袜子一圈一圈的卷了下来,直到漏出脚趾的时候,儿子一惊躲在他身后去了。我定睛一看,原来他没有大拇指,原本是浑圆的大拇指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方形的小矮桩,看清后我也是一惊:“老张,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的脚还是这样的,怎么弄的?”
    老张吧嗒吧嗒地吸了一口烟,歪着脑袋吐着烟,把袜子又一圈一圈的套上了脚,过了许久才开口说到:“那是我还在采煤队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被采空区窜出来的矸石砸掉的……”说到这,又狠狠地吸了两口即将燃尽的烟,我赶忙又递给他一根,他对着烟头点着了,开始回忆起那天的经过。
    那是20年前中秋的前一天,我当时在采煤工作面工作,所采的是大于30°的倾斜工作面。快收工时,思想开了小差,一心想着第二天就可以回老家过节了,满脑子都是家人团圆,朋友相聚的画面,就在这时有人大喊“冒顶了,冒顶了……”,听到工友们大声提醒时,我才回过神,但已经为时已晚,右脚被一块矸石砸了个正着。都说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瞬间走遍全身,甚至搅乱了我的胃,让我有种想吐的感觉。当医生用手钳夹断我骨断肉连的拇指时,我分明听到了“咔嚓”的脆响声,这残忍的声音无情地将我定义为残疾人。工作也从采掘一线调到辅助单位。从那以后,每到吹风下雨、换季降温的时候,我的脚都会钻心的疼。所以我再也没穿过拖鞋,一年四季都穿皮鞋。
     老张讲完了这段尘封的往事后,摸了摸儿子的头,意味深长的说:“又又,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工作了,不管你做什么工作,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可不能有一丝马虎啊!”,说完老张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这句话也是在对我说,我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陕煤集团澄合公司董矿分公司 刘航彦      编 辑: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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