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 军 王高廷:嵩亭观雨 | |||
| 煤炭资讯网 | 2018/6/21 17:56:50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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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飘了一夜。晨起,推开窗来,凉风携着夜雨的爽甜扑上身来,又沁入心脾。这样的夏晨可不多得!便决意晨登迎仙阁。 迎仙阁落在嵩岳太室山之南余脉,河南省登封市之东,扼守山城门户。阁亭位于一小山之顶,其山不高,其势不陡,却丛林遍绕,绿株环翠,颇得游人青眼,晨起登山朝阁健身者甚众。 出得门来,便感夜雨聚停,街道两旁法桐那阔大的叶尖上还不时有硕大的水珠滑落,在眼前划出一道白光,便直直地落下去了。也有几个亲密的,急切地拥过来,化作衣衫上数枚圆形的雨花。 至阁亭之下,抬头望去,迎仙阁笼在层层薄雾之中,与混沌的天空连为一体,比晴时平添了几分神秘和遥远,那楮红色的阁体与满山的苍绿相映,又多了一分净洁和神圣。此时,那雨又蒙蒙地淋了下来。两个相伴的游客对语:“又要下起来了,我们还是不上去了罢。”转身欲去。而我,兴致正浓,哪里肯休。又思这雨又不会湿身,况山上阁亭还能避雨。 仰观楼亭,漫步随心,拾阶而上。那雨化成了风,丝丝地拂在脸上,让你感受她的清凉,忽感“风雨”本为一体;那雨化成了雾,濛濛的挡住视线,着眼处一片朦胧,而朦胧又添了山的娇美;那雨化了纱,在面前织成一张张薄翼的仙衣,固执地为你披上,又瞬间散去。甬道两旁树的叶儿被雨深吻了一夜,净的有些不真实,却绿的让人心跳,每一片都载满盈盈的生机。叶尖那凝聚的水珠儿,青翠欲滴,那分明是叶儿与雨孕育的孩儿,越变越大,越聚越圆,忽地一下子跳下来,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大地母亲的怀抱中去了。“我爱你,这塞北的雪――”浑厚的中音绵绵地从山上飘下,那是练嗓的人在山顶引吭。 沿阶而上三百余后,雨渐渐的大了。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着阁亭登临。忽回首看那身后,下边广场上晨练的人们也急急地四散去了。及赶至阁亭下,已有数人先到,聚在一起,同为避雨人。立足而定,而汗出未稳,微汗伴着水气,密密地从肤间涌出来,又在不知不觉中随着山风消逝。这雨,一时怕停不下来。我且在这亭中观雨罢! 那雨,又大了起来,急急地织成白线,那线并不直,在山风的吹拂下,弯曲地变幻着角度,像在变幻着戏法,又都拼命的往地心钻去。很快,地面就积起了一层水来。雨线落地的一刻,溅起满地纷舞的水花。“忽”的一阵山风猛吹过来,曲线一下子被吹断、吹散、吹偏,伴着呼啸的风声直朝着一个方向急卷过来,像一头忽然发情的野兽。冲到地面的积水里,带来一片交响。片刻,宁静下来;突然,又发起又一次的冲击。有时,又像故意似的冲进亭里来,站在亭边的人儿不自觉地往亭子的中间靠拢,却也浅浅的湿了鞋子。风不停地变幻着,时大时小,时骤时停。忽尔如处子低声私语,忽尔如顽童嬉戏喧闹,忽尔如怨妇期期艾艾,忽尔如汉子铿锵有声。丛林时而若清风拂水,排波起浪;时而若狂沙摧花,万枝摇曳;时而若旌旗飘扬,精神抖擞;时而若烟波散地,漫无章法。 此时,天与地已然不辨了颜色,在灰与白之间茫然一体。树木全成了一色的暗绿,也不顾了往日的矜持,舒展着数不清的手臂,在风雨中放肆地狂舞。远山,只有一幅大约的轮廓,像丰满的女人的胴体。风声、雨声、水流声和着人们的私语声,在这一方天地合成一支特殊的晨曲。 风小了下来。从山阶下缓缓的涌上来两个圆点,一红一绿,绿的如一片夏天的荷叶,红得如一朵硕大的春天的玫瑰,慢慢地看得清了,那是一个母亲和她的女儿,带着两把雨伞,来接晨练的爷爷奶奶。温情一下子溢满了亭落! 雨也渐渐的淡了,不再播洒丝丝银线。只有亭角上凝结的水珠,如颗颗洁白的水晶,奢侈地撒下来,重重地摔成一地,摔成无数个更小的自己,又汇聚起来,去完成它们滋润万物的使命。 雨愈加的小了,但又不甘心褪去,化成雾的样子。人们三三两两的出得亭来,朝山下走去。这时,山下已开始有人打着伞儿,迂迂地上来,欣赏这雨中嵩山的风姿。 走过朝天门,就已经下山了。阴云躲进山涯,一际鱼肚白从东方亮起。天就要转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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