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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柏林：叮叮当当的檐水声 | |||
| 煤炭资讯网 | 2018/9/11 13:58:35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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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长时间盯看过我们家的房檐水，那叮叮当当的滴水声像一首歌，听着听着就陶醉了起来。 我的老家是一个不太规则的农家院，院子东边的是围墙和头门，南边是和大路相邻的围墙。西边和北边，除了几堵与邻家的隔墙外，便是六间厦房，是大西北最标准的一边盖房子。房子的四周是用砖块和土坯砌成，上面是屋架。屋架上面分别覆盖了一层防雨薄子和厚厚的泥皮。薄子是用芦苇编织而成。有了这两样东西作铺垫，瓦才能摆上去，才能起到遮阳防雨和御寒的作用。瓦是小青瓦，灰灰的，摆在屋子上面，老远看去，像是灰色的鸽子落满了屋顶。小青瓦发挥最大作用是在雨季。那时候雨多，特别是在秋季，一上云就下雨，常常还是“连阴雨”，一下就是几天，多的时候十天八天，连一月四十的“连阴雨”我都经历过好些回。 雨下得不停，孩子们没地方玩。拿个小凳子，坐在房门口看房檐水，听檐水叮叮当当滴落的声音，大概是寂寞中最有趣的事情了。记得有一回，母亲走亲戚去了，雨大路滑，好几天了不能回家，就我和弟妹几个人在家，实在没有啥可玩的了。我就拉个小凳子，两肘支在膝盖上，两手撑在下巴上，看房檐滴水，听房檐水的歌唱。雨下得正大，雨珠碰上小青瓦便开了花，屋顶白雾一片，眨眼间，雨水汇聚在一起，顺着瓦沟向下奔流，一到瓦口，形成了一股水柱，奋不顾身地向檐下跃去。这时候的房檐水，可以说是最为壮观、它的歌声是最为雄浑的了，每年夏季突如其来的雷阵雨也不过如此。一般来说，房檐下都有砖铺的接水，是为了防止天长日久房檐水滴穿了墙基。可这会儿的房檐水，已经完全不顾人们为它的设计和安排，超出接水许多，在前面的土地上落脚——哪里是落脚，简直就是冲击！只听见哗哗的水声。水声响处，便是一窝黄泥汤翻涌着。只一会儿工夫，便是一个不小的坑了。雨渐渐小了，奔涌而下的房檐水舒缓了许多，这时候是从瓦口垂直而下，端端地滴在了接水的正中，它的歌唱声也成了欢快的那一种。雨再小一些，房檐水落下的角度又发生了变化：它流到瓦口的时候，好似一个将要出远门的人，不由得回头望望身后，看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安排妥当一样，紧贴着瓦口的下巴滴下来。它的歌声也成了叮——当，叮——当轻慢的那种。这时，它滴落的地方不是接水的正中心，而是房檐接水的边沿上了。在以后的多次“观察”中，我发现这三处地方几乎是固定的。由于日积月累，所以，尽管当初建房的时候，工匠用最结实的砖块铺接水，它的正中心仍然被滴深了一块，成了凹下去的形状。有的老房子接水上的滴水窝，甚至能放一个鸡蛋。房檐接水的边沿，刚砌成的时候锋利得能划破小孩子的手，然而它也经不住日积月累的雨水冲刷，变得又圆又钝的了。 这些都是大自然镌刻在自己儿时记忆中的印象。忽然有一天，我的脑海里倏地跳出的“水滴石穿”这个成语。是啊，石头是坚硬的，可是，在看似毫不起眼的水滴面前，它的坚硬又能怎样呢？生活有时比水柔软，有时候比石头还坚硬。可是，在叮当叮当作响的水滴声中，它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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