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友忠：追忆母亲-中国煤炭（煤矿）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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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友忠：追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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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18 9:31:25 散文荟萃

     每年3月22日，是我终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是母亲的祭日。人活着的时候，只是事情多，不计较白天黑夜，人一旦死了日子就堆积起来，屈指算来，母亲已去世十周年。
    在这十周年里，我总感觉母亲没有走远，有时梦中会遇到她。她可能去邻居家串门去了，或是去街上赶集去了，她的身影总在我眼前迷茫飘忽不定。当我清醒过来之后，发现母亲确实走了，永远见不到她那瘦弱佝偻的背影了。于是，我的眼睛再次湿润，鼻子一酸，泪水禁不住流了出来。
    我记事比较晚，懵懂中记得家里唯一的低矮的木橱子，橱门上铜质的门贴突然没有了，家中值钱的铁器一夜间不见了踪影。恍惚记得，年轻的母亲一大早肩扛一根扁担，手挽两根麻绳出门了，很晚很晚才回到家中。奶奶告诉说：母亲挑砖去几十里以外的木石【地名】建炼钢厂，家中的铁器捐给了公家炼铁。长大后才明白，那时是全国上下大炼钢铁，赶英超美的大跃进年代。母亲回到家中虽然很疲倦，但是还要为年幼的我和姐弟烧饭、洗衣、做家务，侍奉年迈的奶奶。
    母亲生长在西岗镇清泉寺村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没有文化，缠裹脚，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放弃了裹脚布。我从小就知道母亲的脚和邻居家大娘的小脚是不一样的，所以，母亲干农活、挑担子、推车子步履矫健。
    听奶奶说，我家低矮的木橱子是远房亲戚送给的，这家亲戚解放后被定性为地主成份。在这个橱子的抽屉里，放着一个镜框，镜框里镶嵌着一张发黄的照片，这张照片是父母结婚时拍的纪念照。中间坐着身穿清朝时期女式服装的奶奶，左侧是头戴花翎身穿长袍马褂年轻帅气的父亲，右侧是头戴霞冠身着凤披年轻漂亮的母亲。每每拿着这张照片仔细端详一番后，就会感觉我躲在这张照片后面美滋滋地偷乐呢。
    母亲是一位善良纯朴的人。母亲嫁给我父亲，大概是因为我大姨母的缘故。我的大姨夫家住滕州西南刘楼村姓刘，奶奶和姨奶奶是亲姊妹，大姨夫是奶奶的亲外甥，所以我们都管他叫“三大爷”。由于这层亲戚关系，大姨也经常来我家看望我的奶奶，一来二去便亲切熟悉了，于是大姨就把她的妹妹———我的母亲介绍给了我的父亲，这也算是亲上加亲吧。奶奶生有三个儿子，但能长大成人的只有我的父亲一人。据奶奶说，在我父亲出生后不到一周岁时，祖父便撒手人寰。因祖父和两个伯父相继不幸去世，使奶奶非常悲伤，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母亲过门后，奶奶时常闹脾气，动辄呵斥，甚至打骂。母亲由于年轻，又是小妹，所以有些家务活做的不是很好。有一次母亲刷洗碗筷时不慎打碎了一个粗瓷饭碗，被奶奶发现后就发了很大的火，还动手打了母亲。但是我的母亲没有半点怨言，默默地忍受着，仍然敬顺着奶奶。直到我长大成人后，奶奶还曾因一点小事呵斥过母亲，母亲仍然满脸赔笑，逗奶奶开心，从不反抗。母亲最会吃亏，给亲戚邻居帮忙，她总是跑到前面。她会给婴儿洗澡，穷朋友们可以因此少花些“请姥姥”钱；她会帮邻居家做针线活、烙煎饼、擦地瓜干、晒粮食；她会给孩子们剃头，会给少妇们绞脸......凡是她能干的都有求必应。但是吵嘴打架永远没有她，她宁吃亏，不斗气。当奶奶去世的时候，母亲似乎把一世的委屈都哭了出来，一直哭到坟地。
     母亲是一位吃苦耐劳的人。新中国成立后，我的父母经营了食品加工家庭作坊，以卖馍馍维持生计。在公私合营期间，父亲积极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率先将简陋的作坊工具和部分家当投资国有，并被招聘为合作社正式职工，就职于岗头供销社，远离家乡。我的哥哥十五、六岁就参加了工作，在镇上饭店当学徒，后又当兵去了部队军营。我和姐弟三人因年幼不懂事，也无劳动能力，所以全家劳动生活的重任全落在母亲纤细的肩膀上。那时生产队劳动报酬的形式是“工分制”，男劳力一天的工分是十分，而母亲单薄的身影在田间辛勤劳作一天，每天只能挣到七八个工分。年终决算时不但得不到奖励，还要向生产队倒贴工分，用钱卖粮食，如果实在没钱买不起粮食，生产队会先赊给粮食，等来年用挣得的工分补上欠缺。为了使家庭生活得到改善，母亲在自家院里动手垒上猪圈，养了猪、养了羊、养了鸡。在生产队劳作一天后，母亲还要去自留地里看看，若需要浇水、施肥、除草时，母亲也只能利用夜间休息时间干这些活计了。由于母亲的辛苦劳作，换来了全家人的欢声笑语。
     母亲是一位勤俭持家的人。母亲是位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一生没有“惊心动魄”，一世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坐过飞机轮船，没有经历过大城市，更没有见过大世面，但，她在我心目中是一位了不起的伟人。她常年穿着带补丁的藏青色粗布衣衫，一件衣服能穿十几年；她常年吃粗茶淡饭，一直到她人生的终点。但她却把好看的衣裳、美味的食物馈赠给了她的婆婆和她的儿女们。不管生活多么艰难，物资多么匮乏，奶奶总是穿的舒舒坦坦，暖暖和和；儿女们的衣服虽然陈旧，但总是缝补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她虽看不懂之乎者也，却懂得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从不浪费一粒粮食；庭院虽小，却也打扫得清清洁爽爽，一尘不染。这就是生育培养我们的母亲。如今，我们也年过花甲耄耋之年，各家幸福美满，子孙绕膝，一大家子已有四十二口人，逢年过节欢聚一堂，美不胜收，真可谓天伦之乐。
    每逢清明节，我们兄弟姊妹五人都会相约一起去龙山坟地扫墓，祭祀祖先，告慰父母。焚上一搂纸钱，燃上几柱沉香，寄托着哀思和祝愿。夜晚，我站在风轻月高虫儿低吟的花园里，抬头仰望天空，寻觅着那颗没有运行轨迹的，却曾经耀眼的星星。

作者：山能集团枣矿集团柴里煤矿朝阳社区贾友忠

编辑：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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