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大寨呀赶大寨，
   大寨红旗迎风摆。
   它是咱公社的好榜样啊，
   自力更生改变那穷和白……”

    近日，在整理家中旧书报刊过程中，发现了文革后期长姊在河底中学读书时抄录的一篇优秀作文《家乡河底农业学大寨见闻》，当年文革政治挂帅形势下的那熟悉的笔调，再次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一首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家喻户晓的群众歌曲《学大寨,赶大寨》，把我的思绪带回到农业学大寨那个激情燃烧的火红岁月。

    文化大革命前的河底啊，来人都有印象。豁都峪全长十余里，乱石滚滚满河床。每逢夏秋两季，山洪时见暴发，浊流肆虐逞狂。来势凶猛如虎，吼声咆哮似狼。年年淹没庄稼，又把人畜伤亡。倏忽秋去寒冬至，水落石出显荒凉，沙砾伴雪满天飞，劈头盖脸猝难防，整个河谷一片白茫茫。

    河底儿女多奇志，学习大寨好榜样，千军万马同心干，誓教家乡换新装。亩产过河跨长江，坚决不吃返销粮。穷则思变，大干快上，挖渠、打坝，修水库，建“粮仓”。响应毛主席“农业学大寨”伟大号召，在河底苍圪台沿岸，摆开了战天斗地的广阔战场。前边是从各大队抽调的专业队精兵强将，冲锋陷阵，英姿飒爽；后边是自愿参战的附近村庄社员群众，红旗猎猎，熙熙攘攘。他们中间，有童稚未脱的“红领巾”，有年过花甲的老大娘，有风华正茂的中学生，有衣冠楚楚的“卖货郎”。刚过门的新媳妇，哪有一点点羞答答的表情？走出办公室的机关干部，丝毫看不见慢腾腾的模样。工地上人山人海，一片沸腾；广大群众干劲冲天，热情高昂。看，运土的平车奔腾如飞；听，抽水的机器隆隆作响。挖的挖，担的担，抬的抬，似利箭一般穿梭；镢头、洋镐、铁锹，像流星似的飞扬。劳动的号子此起彼伏，报捷的喇叭激越铿锵，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战斗景象。

 

    “革命库”“高峡出平湖”，“团结坝”降龙手牵缰，“海绵田”庄稼绿油油，“幸福渠”泉水潺潺淌。汗水浇灌百花艳，奋斗赢得硕果香。连续几个冬春的兴修水利整修农田大会战啊，河底人民战果真辉煌——

 

    如今的河底啊，来人认不出了模样。它脱下了旧衣裳，披上了时代的盛装。红太阳洒遍了吕梁山，河底山河闪金光。看，座落在苍圪台的“革命库”，像一座风景如画的山中湖，清水轻拍库沿，微波随风荡漾，蓝天白云倒影在水中，令人如痴如醉，欲歌欲唱；沿河南下的“团结坝”，尾甩苍圪台，头昂冯南庄，像一条逶迤绵延的长龙，纵贯十余华里，默默守护着沿线上千亩良田、十几个村庄；清凌凌、波悠悠的“幸福渠”，阡陌纵横，四通八达，形成一张普惠当代、造福后人的农田灌溉网；平展展、喧乎乎的“海绵田”里，玉米、谷子、高粱，撒着欢地蹿，飙着劲儿地长。一条大马路玉带般蜿蜒缠绕在沿河岸边，棵棵小白杨亭亭玉立在道路两旁。春风里，杨柳万条随风飘荡，仿佛在向人们深情讲述，河底儿女苦战数度寒冬，改变家乡落后面貌的艰辛过往……
啊！河底滩变成了“河底川”，乱石窝将要献出万担粮。时代的飞车，将载着丰收的喜讯，迎着金色的朝阳，沿着毛主席指引的革命路线，奔驰在幸福的康庄大道上！（本文在写作过程中，略有改动）

    对于这篇作文，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印象颇深。其实它并不是我长姊所作，而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河底中学一位语文教师为作文课特意撰写的范文。由于它以散文诗的形式和充满激情的笔调，文采飞扬地描述和赞扬了当时家乡河底开展的轰轰烈烈的农业学大寨运动，所以一经问世，便广为传诵，风行一时，在当时的家乡河底，几乎是人人传抄，妇孺皆知。说起文中提到的“农业学大寨”运动，上了岁数的人应该都不陌生吧。那是年代走过来的农村中老年人，几乎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参与其中。它可以说是文革一代农村青少年抹不去的记忆，是那个火红年代的缩影。那时，我的父亲，是河底大队党支部书记，上文中河底“农业学大寨”运动的具体组织者和实施者。而我，当时还是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当“学习大寨呀赶大寨”的嘹亮歌曲唱响全国的时候，我对本省昔阳县那个名叫大寨的生产大队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后来，听说毛主席向全国人民发出了“农业学大寨”的号召，并通过广播进行宣传，很快文件也下达了，广大农村沸腾起来了。先是以大队为单位立即召开全体群众大会，宣传大寨精神，贯彻党的方针政策。紧接着又逐村放映宣传，主要内容就是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陈永贵带领大寨人披星戴月、战天斗地、开垦荒山、植树造林、移山填沟、修筑水坝、架桥铺路，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艰苦创业、连年高产，为国家作出巨大贡献的典型模范事迹。再后来，便一批批派各公社乡村基层干部赴大寨参观学习，除了父亲外，我们村的兴旺叔、生亮伯、耀华叔均到大寨参观学习过。

 

    人勤春早。次年一开春，河底公社、大队干部便带领大家翻山越岭实地考察，制定了一整套战斗方案。即选择苍圪台、河底大队沿线村庄为战场，展开兴修水利和整修基本农田大会战，利用几个冬春的农闲时间，修建蓄水量500万立方的苍圪台水库（即文中所说的“革命库”）、全长15华里的沿河防洪引流大坝（即文中所说的“团结坝”），并完成坝内填土造田2000余亩，使豁都峪流域近70%基本农田实现旱涝保收。公社从各生产队挑选青年骨干组成一支“兴修水利专业队”，他们的任务比较艰巨，承担着修建水库和防洪大坝的繁重体力劳动。为壮大队伍，扩大成果，除了老弱病残外，村里男女劳力共同上阵，组成一支声势浩大的兴修基本农田专业队。那时候，乡村政府的威信是很高的，号召力是空前的，广大群众的执行力也是很强的。每天拂晓，各村上工的钟声一响，人们便不约而同地带着劳动工具来到指定集合地点整装待命。所有人员都到齐了，人们便在干部们的带领下向目的地进发。一面面鲜艳的红旗下，干部们走在前面，后面排着长长的劳动大军。有的背铁锨，有的扛镢头，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拉着小平车，浩浩荡荡地向劳动地点开拔。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整地拍垄、垒堰打坝、挖渠修库，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几乎是“遍地开花”，队队有工程，村村有战场，到处是战天斗地的壮观场面。红旗招展，人海人山，炮声隆隆，喊声震天。这是当年“农业学大寨”工地的真实写照。我清晰得记得，在团结坝修到我们村后的时候，我那缠着小脚的老祖母不甘落后，和几个要好的老太太一起，组织了一个“佘太君战斗队”要求参战。几个老太太在团结坝建设中表现非常感人，还受到了当时现场监督指挥公社领导的表扬。在上小学时，我曾经先后参加过修建苍圪台水库、河底后村团结坝内垫地和碗窑沟南山兴修水平梯田等劳动。记得标准梯田的要求是，先将表层浮土堆积在角落里，把下面的硬板土刨松装车推到指定的低洼地段，东西南北要保持一致，平整以后再深翻一次，梯田边沿要修一条高半尺、宽一尺的地边埂，然后再把堆放的浮土均匀地撒在上面，要求必须达到地平如镜、土碎如面、埂直如线。在那场激烈的“农田大会战”中，人们的思想觉悟普遍很高，虽然人人累得满头大汗，但却没一个人叫苦喊累、偷懒耍滑，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直干到太阳落山，方才饥肠辘辘收工回家。就这样，人们一天又一天、一月接一月地苦干着、拼搏着，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工程也在一步步向前延伸着、推进着。直到每年的春播季节，各专业队才暂时解散，各回各村进行农忙生产。一到农闲，原班人马又再次投入战斗。就这样，原定的战斗方案终于得到保质保量的实施，当年修建的苍圪台水库、“团结坝”和近千亩滩涂地，至今还在发挥着作用，造福着河底人民。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我国农村改变了人民公社的体制，推行了适合我国目前国情的家庭联产承包制，“农业学大寨”如今已成为旧日黄花，过眼烟云了。然而，每当看到水库、梯田、河坝、水渠这些现在还在使用的农田水利基础设施，总能感受到当年那“战天斗地、热火朝天”的场面。“农业学大寨”运动中表现出的那种“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依然在激励和感染着我。在笔者看来，学大寨运动中组织广大社员大搞农田水利建设所创造的业绩不可低估。大寨人重视思想政治教育，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爱国家、爱集体的共产主义风格并没有过时。当时公社社员那种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死的精神和冲天的劳动干劲，那种背起被头上工地、睡柴铺，白天拼命干、晚上还要挑灯夜战，只评几个工分，不计报酬的思想境界和良好品德，尤其是公社、大队、生产队三级领导干部亲临第一线，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与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干群关系亲如鱼水的优良作风，在今天乃至今后，仍然值得我们继承和发扬。

 

    光阴似箭，岁月如歌。转眼40多年过去了，但每提起那场轰轰烈烈的“农业学大寨”运动，我都会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作者：晋能集团四通煤业 马关锁

编 辑：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