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石山:矿工的荣誉 | |||
| 煤炭资讯网 | 2019/10/25 20:16:41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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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抽屉里,珍藏着两沓不同的荣誉证书。一沓是父亲生前在煤矿工作近三十年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另一沓则是我自己参加煤矿工作以来所获得的各种荣誉证书。 随着岁月的流逝和时代的变迁,父亲的荣誉证书早已陈旧泛黄,而我的荣誉证书却还崭新漂亮。不论两沓荣誉证书的新旧程度、规格设计、印制工艺、书写风格有多异,更不论两代荣誉证书各自的“含金量”悬殊有多大,我都始终同样倍加珍惜它们,因为这两沓不同的荣誉证书,它不仅包含着我们父子俩在漫漫人生中各自同样对煤矿深深的情、浓浓的爱!同时也见证了我们父子俩在不同的年代,各自不同的奋斗足迹。同样,也见证了我们矿山许多年以来的发展和变化。我将永远把它们当作自己在人生道路上前进的动力。 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打开抽屉,翻开一本本不同年代的荣誉证书,默默地端详着它们,仿佛翻开了对父亲、对矿山、对往事沉甸甸的回忆…… 因为父亲是矿工,所以我从小就认识了煤矿。而真正了解煤矿和父亲当年在矿山工作及生活的基本状况,则缘于父亲和他的同事们对矿山往事的回忆和诉说。 1958年,父亲来到湖南宁乡煤炭坝煤矿(今湘煤集团长沙矿业公司)当上了一名矿工。那个时候,煤矿连绞车都没有,从工作面开采出来的煤炭,要从井下运送到地面,全靠矿工们用肩膀一担担地挑出来,俗称“挑弯扁担”,父亲当初就是一名挑煤工。挑煤的活相当辛苦,挑煤的人又多,排着队一个挨着一个,挑着担子往前或往上缓慢移动。人一疲劳,挑着担子在斜井都想打瞌睡,后面的人挤着前面的人往前移,挤醒了前面的人,大家挑着担子继续往上爬。有些和父亲一同去当矿工的伙伴,实在吃不消那种苦,又返回农村去了。父亲凭着自己吃苦耐劳的精神,始终坚信矿山的条件总会一天天地好起来的,没有当“逃兵”。1963年,父亲和他的100多个同事从煤炭坝煤矿调到了湖南郴州资兴矿务局永红煤矿。从此,父亲就在矿山扎了根、安了家。 父亲的一生很平凡,他不善言谈,忠诚老实,工作积极肯干,虽然没有干出轰轰烈烈的事业和很大的成就,但是,父亲为人正直,待人友善,性格随和,很受领导器重和同事尊重。听他的同事说,父亲当年在永红煤矿富台工区井下采煤时,有一次,工作面冒顶,父亲被垮落的煤层埋得不见了身影,幸亏同事们抢救及时,才捡回了父亲的一条命。出班后,父亲不但不作声,居然还忍着沉痛,帮母亲去担水,为的就是怕母亲担心。直到领导找上门来,在领导的“高压”下,父亲才去住院治疗。我想,父亲的那一沓厚厚的荣誉证书,与这些不是没有关系的。 1974年,父亲因阑尾炎动了一次手术。当病情发作时,当时的领导非常关心他,不但亲自登门探望,还立即安排专车送他到兄弟单位马田煤矿职工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但是,由于当时的煤矿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手术后伤口感染化浓,领导又将他转到郴州市的大医院治疗。父亲痊愈后,深情地对我说:“石伢子,如果我不是工人,这次恐怕连命都难保啊!”父亲简短的言语情真意切,字里行间表露出对祖国、对矿山的深深感恩之情。 大概是长期居住矿山工房和棚户区的缘故吧,父亲一生最大的理想是能够住上楼房。父亲1986年退休后,迁到了老家农村居住,主要目的就是想建一栋楼房居住过老。父亲不顾年老体弱,很快就开始行动,自己动手制砖,并请工匠建成了楼房的底层,但因种种原因,父亲的“楼房梦”最终未能实现。直到1996年去世时,父亲还念念不忘建楼房的事。父亲终究没能够住上楼房,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父亲,倘诺您在天有灵,我想告诉您,在您走后的几十年里,矿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井下矮小、闷热、灰尘飞扬的木支护巷道和工作面,如今都变成了高大、凉爽、空气新鲜的标准化金属化工作面;昔日矿区的泥泞小道和简易公路,如今都变成了宽敞清洁的水泥马路;昔日砖木结构的老式办公楼,如今变成了功能全面的综合性办公大厦;昔日阴暗潮湿的矿区工房和棚户区,如今绝大部分被崭新的旅馆化宿舍和花园式生活小区所替代…… 父亲,更值得您欣慰的是,我通过自己多年的辛勤工作和不懈努力,也拥有了象您那样一沓厚厚的荣誉证书。同时,因为国家政策好,我现在还有了一套崭新的楼房居室,您那梦寐以求的理想,终于在儿子的身上变成了现实。 矿山哺育了父亲,也哺育了我。父亲的荣誉就是我的荣誉,我的荣誉也是父亲的荣誉。父亲的荣誉和我的荣誉都是矿山和矿工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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