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小玲: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 |||
| 煤炭资讯网 | 2019/10/30 23:29:34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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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父母总说我们这一代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1950年出生的父亲和1954年出生的母亲,经历了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大饥荒,嚼着马齿苋、榆钱叶和茅草根长大,对饥饿有着格外深刻的体验。母亲讲,她从羊牯垴这个没有水稻、交通不便的山上出嫁到谢家村庄来,最吸引她的就是村里有一垅肥沃的水稻田,有米饭吃。只要能吃饱饭,就是嫁了个好地方。他们常常唠叨,红薯当饭、苞谷当饭、土豆当饭,春荒时节田间地头的野菜也得当饭,碰到煮大米饭,没有菜吃着光饭都觉得这是人间美味。八个兄弟姐妹围着灶台找奶奶要吃的,却经常吃不饱的那种感觉,令父辈们记忆犹新,忆苦思甜就在所难免。 我们这一代孩子出生后,农村包产到户,家家户户脱离了人民公社大食堂,披星戴月的劳作换来了“稻花香里说丰年”,总算解决了粮食短缺问题。各家各户养鸡喂猪,也不用担心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了。我和兄弟姐妹不用再把红薯、苞谷当主粮了,隔三差五家里来个亲戚,还能跟着喝点肉汤。有香喷喷的大米饭吃,我就不喜欢吃红薯等粗粮了;市场上各色花布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时,我就不喜欢穿表姐们的旧衣服了。而父母依旧将杂粮吃得津津有味,将旧衣服穿到“缝缝补补又三年”。苦得太久了,哪怕一丁点的甜蜜也会深入骨髓中珍藏。生活条件改善后,父母从不浪费一粥一饭、一丝一缕的习惯却从未改变。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改革开放逐渐唤醒了沉睡中的山村。村子里很多青壮年劳动力都外出务工,赚钱贴补家用。父亲兄弟四个,都先后招工走进了金竹山煤矿,当起了国有煤矿的工人。矿工都按“三班倒”作息,在煤矿上完八小时的班,洗澡、换衣服,加上往返的时间,一个班前后要十多个小时。回家后,只要有空总要再忙点农活。这种“半边户”的生活状态,父辈们从未言过劳累,直至退休都是干劲冲天。偶尔吃到他们省下来的班中餐,铁盒子里红澄澄的辣椒油,肉香四溢,时隔多年我们都没有忘记那个解馋的痛快滋味。我们不仅吃得饱,还能去上学了,这让没上过几天学的父母更是欣慰。父母总是感慨:你们是蜜罐里长大的,搭帮毛主席,搭帮共产党,搭帮政策好呀! 和父辈一比,我们当然是蜜罐子里长大的了。随着年龄增长、社会进步,我发现,我的孩子——他们这一代才真正符合蜜罐里长大的标准。儿子出生于2001年,大家习惯称呼这一代人为“00后”。孩子出生后,恰逢煤炭企业迎来了“黄金十年”。我们这些“煤二代”的衣食住行,一年一个台阶,“00后”孩子的生活水准自然越来越好。 我们小时候,父母担心我们吃不饱,儿子出生后,父母担心孙子吃不下。为了让孙子吃得好,大字不识几个的母亲,经常跟着电视节目琢磨怎么改良菜谱。“00后”不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很多孩子挑食偏食。我们听得最多的莫过于,这家孩子只吃肉食不吃蔬菜,或者那家孩子只吃肯德基,不吃家里餐桌上的鸡。从婴幼儿时期的奶粉,到学童时期的零食,五花八门,品种繁多,令人眼花缭乱。选择多了,容易犯糊涂。孩子将吃饭当成了负担,常常对着一桌子家常菜,脑海里却琢磨着电视广告里又推出什么新品牌的零食、快餐,什么时候能去尝尝?这个时候,我自然而然地唠叨起来:“你这个蜜罐里长大的孩子,知道你爸妈小时候要逢年过节才有这样的饭菜吃吗?知道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经常饿着肚子、吃不饱吗?”孩子却理直气壮地回答:“时代不同了!” 是啊,时光的车轮滚滚向前,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再到强起来,我们的衣食住行如芝麻开花节节攀高。谁不希望自己的生活甜甜蜜蜜呢?每个人都在小康路上努力奔跑,每个小家庭都尽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千家万户的力量凝聚起来,就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我们相信,孩子的孩子一定会过上更加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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