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总揽  写作  简讯  散文  诗词  摄影  幻灯片  书画展  局矿快报  党群工作  安全专题  经验交流  通讯特写  厂商在线  矿建勘探  领导访谈  论文言论  人物展示  文教卫生  图片新闻  安监动态  煤企聚焦  焦点话题  事故快报  小说故事杂文  在线投稿 |  特约通讯员档案

雷新根:那年冬天那场雪

煤炭资讯网 2019/12/10 21:46:35    散文荟萃
  1992年的冬天和冬天的那场雪。
       那场雪在我的记忆里并不是最大的一场雪,但那个冬天却是我记忆里最寒冷的冬天,直到现在都是。 
       如今回忆往事的时候,我依然要坐在火炉子边慢慢咀嚼,为的是让自己在回忆的时候不让多年前的那股冷气冻僵,为的是我能有一个流畅的思绪来记载那段漫天飞舞雪花和愁苦的岁月。 
       记忆中那天好像不是个太坏的天气。 
       只是当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天上心上都乌云四合了。我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我一走进办公室就傻愣了,虽然我已经有了接受暴风雨的思想准备,但我还是没想到父亲会站在那里。我知道天要塌下来了。当年我对于父亲的所有感情可以用一个字归结:怕。那种“怕”是无法以语言来形容的。就是今天我在父亲面前也还是老象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似的不敢高声言语,虽然他现在已经老到行动不便需要服侍了。 
       我弄不明白的是我当年如此怕父亲却竟然会做出如此出格甚至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我想一方面是没有想到老师会叫家长来,一方面是我骨子里还蕴藏着叛逆的种子,一旦条件成熟它就生根发芽。 
       父亲铁青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我双手直垂,双腿并立,大气也不敢出。老师对父亲说:“我也没想到海波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虽然读书不太用功但一向还是比较守纪律的。这次就为了争一桶热水,他把一桶水全泼到别人身上,还敲破了人家的头。那个学生现在还住在医院里。都快毕业了,我也不忍心这样开除一个学生。你老人家看看怎么处理吧。” 
       “劳你费心了。” 父亲和老师握握手,然后拿出一叠钱交到老师手里,“麻烦你交给那个学生先看病,我还会再去医院看他的。”我至今都不知道父亲的那叠钱到底是多少。 
       父亲只对我说了一句:“带我到你的教室去。”我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我只觉得呼吸艰难,但我还是乖乖地带父亲来到我的课桌旁。 
       父亲一句话也没说,松开手里的蛇皮袋子,掀开桌子,摞起一堆书,塞进袋子,背起就走,回头吼一声:“给我滚回家。”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学校,离开了我读了两年半还有半年时间就要高考了的高中生活。离开了我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朋友。 
       我如做梦一般的回到了家里。我并不后悔我敲破了那家伙的头,如果能敲碎了才好,我那时就是这样想的。那家伙让寝室所有的人都不得安宁,晚上12点还要哼哼哈哈的读英语单词,目中无人,惟我独尊,但他成绩好,老师护着他,没人敢冲撞他。接热水不过是个导火线而已。我要什么热水啊,高中两年多我就没洗过热水澡,下雪天跑一身汗回来照样冲冷水。老实说我那是故意挑衅,故意找茬。 
       可是我再眼光长远,料事如神,我也没想到我就此结束了我的高中生活。那份不甘心让我憋屈,让我想一把火烧了全世界,让我想淹死、撞车死、喝农药死、找人打架被杀死。可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做,我象个没气的皮球被踢回了家。 
        回家后父亲还是没说一句话,母亲甚至不敢提起这件事。 
       第二天,父亲交给我一根扁担,两根绳子:“你出去,每天两担柴进门,完不了,水米不准进。什么时候相通了,想明白了,再说。”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如刀子割着。我在那个冬天跑遍了村里的大小山头。我砍柴的手起了老茧。我恨恨的想,这样形尸走肉的活着,我还不如一刀砍下自己的脖子痛快,可我看出父亲已经全当没我这个儿子了,我死了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了,死得这样没意思没价值,我就得活着证明自己有能耐有价值。 
       这样想转过来,我就特别怀念那段学生时光,怀念那个和我坐一排的经常借我书看的的梳着两个小辫子的眼睛大大的女生,怀念足球场上的哥们,怀念那些阳光如雨的日子。这种没有未来的怀念令我肝胆寸断,愁肠百结,我知道母亲痛在心里,但她不能表露出来。我明白母亲的痛楚,但我故意装着漫不经心。我也从来不叫父亲,尽管我知道父亲非常失望。我拒绝见来看我的同学,我也不和乡亲们打招呼。 
       大年三十的下午,漫天飞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彻骨的寒冷想要冻僵我。我坐在山里的古树下眼泪哗哗的流,我的伤心不仅仅来自父亲的无情和蛮横,还来自对这种生活的彻底厌倦和对前程的无望。我哭累了就坐在雪地里想我的出路。我很清楚我唯一的出路是重新回到学校,我不明白这条路还有没有机会再走下去,但我必须去争取了。实在不行,我就出逃,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这样窝囊的死不死活不活的。我望着手上层层老茧,抹干眼泪,下定决心走进了家门。 
       吃过年饭之后,我没有立马离开。父亲也坐在桌子旁,装了一袋烟抽上了。我心里翻江倒海,百味具全。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由自主的双膝下跪,泪水奔涌,泣不成声。 
       父亲说:“海伢子,你有话站起来说。” 
       “爸,我知错了,你让我再回校读书吧。我不会再犯错了。” 
       “行。明年开学你就回校。但你不能回原学校了,你进复读学校读吧。” 
       我就这样成了高四的插班生了。 
       父亲亲自送我来学校,帮我办理了一切手续。走的时候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那两下的分量刻骨铭心,我至今依然记忆清晰。 
       那半年的时间没有人能想象到我付出的艰辛。我清楚的知道我落下了三个多月的课程。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到高考完时我几乎拼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和精神。走出考场我几乎要虚脱了。 
       没想到的是父亲站在考场外等我,我几乎没有力气和父亲打招呼了,只软软的说了一声:“爸,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体力不支,你先喝下这个。”父亲把一瓶牛奶送到我手里。 
       我喝完牛奶后感觉舒服多了。 
       我知道自己这一生将站在另一个平台上了。 
       父亲没有问我考得怎么样。多年后我都想弄明白父亲当时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父亲一直不提此事。我到今天依然认为父亲的心是一个海,无法丈量他的深度。 
       接到上海交大通知书的那天,父母双泪纵横,我也痛哭失声。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我的父亲,也明白了我一生该怎么做人处事。 
       岁月有如花开花落,如今我也身为人父,如今父亲已两鬓如霜,如今我儿子也略通人情。我不想让儿子重复我的故事,我也不想让那个冬天再在岁月里逾加寒冷。但是如果没有当年那份彻骨的寒冷,我想象不出今天我又该是在一个什么位置以什么样的文字来回忆我的过去呢?

作者:湘煤集团街洞公司 雷新根      编 辑:一鸣
声明:本网站新闻版权归煤炭资讯网与作者共同所有,任何网络媒体或个人转载,必须注明“来源:煤炭资讯网(www.cwestc.com)及其原创作者”,否则本网将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若本网转载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作者持权属证明与本网联系(本网通讯员除外),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谢谢。 邮箱地址:1017016419@qq.com


声明:本网站新闻版权归煤炭资讯网与作者共同所有,任何网络媒体或个人转载,必须注明"来源:煤炭资讯网(www.cwestc.com)及其原创作者",否则本网将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若本网转载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作者持权属证明与本网联系(本网通讯员除外),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谢谢。 邮箱地址:1017016419@qq.com

总编辑:李光荣    副总编:韩一凡  顾问:王成祥、王金星  主编:欧阳宏  编辑:杨建华(网站监督)、黄永维、曹田升、陈茂春
备案序号:渝ICP备17008517号-1|渝公网安备50010702502224号
电话:(023)68178780、13883284332
煤炭资讯网原中国煤炭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