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关锁:一瓣心香忆长兄 | |||
| 煤炭资讯网 | 2019/12/12 20:47:19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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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夜静,万籁俱寂。我的兄长马福锁离开我们整整一个月了,回想起他与我兄弟之间的点点滴滴,其间的爱恨交织,恩怨纠葛,可谓剪不断理还乱。但毕竟血浓于水,兄弟一场,未能以文字形式寄托哀思,于情不忍,于理不合,拖至今日方才敲键成文,已是愧疚万分。谨以此文表达我的痛惜之情、抱愧之心以及对兄的一腔思念。 在人们看来,一个月前的今天,公元2019年11月12日(农历10月16日),不过就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个人类生活中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日子。而在我的印象中,那一天注定是不寻常的,是一个值得永远纪念的日子! 就是在那一天上午,晴天上突然炸响一声霹雳,我的兄长马福锁因病衔恨辞世,永远离开了我们,享年六十四岁。他的生命终点,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寻常而又不寻常的日子! 呜呼吾兄,痛哉吾兄!吾兄弥留之际,我正在单位办公室为案牍劳神,突闻噩耗,猝不及防,仿佛日陨月堕一般,顿感眼前一片漆黑,脑中一片空白,一片茫然!此时此刻,惟余眼在流泪、心在滴血,捶胸顿足,仰天长叹!几天前,我还专程去看望过他,虽身体羸弱,但根据我的判断,像他这样的帕金森氏病患者,一般病程都较长,内心里总觉得他至少再活个七八年没有问题。谁料这一别竟成永诀!当妻子在电话里将这一噩耗告诉我时,我懵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接受这个悲痛的噩耗和这个残酷的事实! 然而,妻子没有骗我,吾兄确已走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呜呼吾兄,你就这样走了!64岁,一条正当盛年的生命就这样悄然划上了句号。64年前,家徒四壁,缺医少药,你来得是那么牺惶,64年后的今天,国富民强,医疗有了保障,为什么你走得依然那么匆忙?为什么上世纪五十年代那般的艰难困苦都拦不住你来到人间的步伐,一个并不算凶残的疾病却过早地夺去你才华横溢的生命?因吞咽肌强直,你说话发不出声音,从你在纸上颤巍巍写下的几个字:“我不想死”,我能体会到你的痛苦,你的不舍,你对人生的热爱,你对生命的眷恋。我劝侄子为你买轮椅,希望你能坐着它多到外面晒晒太阳、看看风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劝嫂子多点耐心,多点体谅,让你能多享受几天天伦之乐的晚年。尽管因分家争产和老人赡养问题,嫂子曾经与我们闹过矛盾、搞过摩擦、出现过这样那样的不和谐、不愉快,但咱们毕竟是骨肉同胞,血脉相连,看到你痛苦,我的心怎能好受?看到你悲伤,我的心也在暗自流泪。但又能怎样呢?一旁还有为你喂饭喂汤的嫂子和为你延医看病的侄子,你的弟弟只能强抑悲痛好言相慰,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呜呼吾兄,你就这样走了。回眸往昔峥嵘岁月,虽爱跟恨相交织,恩与怨常纠葛,但此时此刻浮现在我眼前的都是美好,回放在我脑海的全是快乐。那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历历在目。那时的天是湛蓝的,阳光是和煦的,在土窑洞炕上的书桌旁,我依偎在你身边看你画年画;在院南你的结婚洞房里,我翻看你从部队带回来的科幻小说;在距村子六七里的东凹煤矿,我第一次跟着你去下煤窑拉平车挣钱;在离咱村二十余里的古城煤矿,我趴在你的办公桌前翻阅你采编的企业内刊《古矿通讯》。哥啊,在我的人生旅途中,你相当于我的文学导师。是你高中读书时带回的《闪闪的红星》《征途》《风口浪尖》等小说,给我幼小的心灵里播下文学的种子;是你手把手亲自为我修改新闻稿并推荐在矿报及市区相关报刊上发表,指导并引领我走上企业新闻宣传写作道路。我们曾经一起信马由缰地谈论过世间百态,兴致勃勃地畅想过彼此的未来。“当时只道是寻常”,而今生死两茫茫。那曾经的话还言犹在耳,今天的我们却阴阳相隔,再不能扶着你宽大的肩膀慢慢散步,再不能握着你敦厚的手掌侃侃而聊了。你走了,带着千万分的不甘和遗憾,带着无限的眷恋和不舍,告别这喧嚣吵闹的红尘,走进黑暗的另一个世界。我永远也忘不了最后一面,你那不舍的目光、无助的眼神。我欲哭无泪,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在凝固,地球在毁灭。我想抱着你好好地痛哭一场,但是我不能。我真的好心痛,那是刀绞一般的巨痛,我是一个泪腺枯竭的人,敬爱的老祖母走时,我没有眼泪;慈爱的老爸老妈走时,我没有眼泪;一个月前你走时,我仍然没有眼泪。我的眼泪流在心里,没有人看得见,只有我自己感觉得到,那眼泪里的盐分,随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先后离去,是那般一次次渍痛着我滴血的心房,时刻提醒着我对亲人们的感念,这是怎样的一种痛楚啊!无话可说,无话可说! 呜呼吾兄,你就这样走了。寒风摇烛,忽忽欲熄;杜鹃啼血,哀哀欲绝。哥啊,临近生命尽头的日子,你在与病魔进行着英勇的、顽强的斗争。明明额头上的汗珠流露出你的痛苦,你却用微弱的声音说不痛;明明你已经很虚弱,你却不想躺在病床上要强撑着到外面去透透风。我为你伤心,但却不能在你面前留一点眼泪;我为你悲哀,但却不敢在你面前流露一丝凄婉的感情。看着你坐在床边佝偻的身躯,脖子上的动脉随着你的每一次喘气微微颤动,回想起你从军服役时高大挺拔的身影,我想哭,我真的好心痛。看着你无神的眼睛,困倦的面容,我恨自己医术浅薄,不能一展回春妙手挽回你脆弱的生命。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呜呼吾兄,你就这样走了,在11月18日那个终身难忘的日子,那个永远定格在我脑海里的日子。那天,你的家人、亲友、曾经的同事纷纷赶来参加你的葬礼,表示对你的深切悼念之情。我没能到灵柩前看你最后一眼,不是不能,而是不忍,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听说你的面容是平静的,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那是你对茫茫红尘芸芸众生留下的最后一丝微笑,是对朋友善意的微笑,对亲人欣慰的微笑,是对人间事想开了、放下了、释然了的微笑。哥啊,你是一个才子,方圆百里声名遐迩的才子,你在世时,家乡父老乡亲哪一家没有贴过你写的对联?乡村那个机关站所没有让你帮忙写过材料?大街小巷哪一个商铺没有请你题写过匾额招牌?你把朋友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把帮助别人当成自己的责任,无怨无悔,热诚坦荡。无论阴晴雨雪,无论子夜午后,只要一声招呼、一个电话,吾兄就放弃自己的休息,放下自己的事情,匆匆赶去,为朋友排忧解难、呕心沥血。哥啊,我常说你活得太累,现在想来,你的累大多是为了别人,很少是为了自己。哥啊,你才思敏捷,落笔成章,一生却默默耕耘,无私奉献,始终活在别人的光环里,活在别人的阴影里。试问,在你在乡政府、才子眼煤矿、古城煤矿工作期间,哪一个领导的讲话稿里没有你的心血?哪一个部门的上报材料没有经过你的润色?《临汾市志》、《临汾煤炭志》、《四通煤矿大事记》等大型历史文献哪一部少得了你的参与和付出?但你从不张扬,从不炫耀,从不居功,你是带着一丝谦逊的微笑,奔赴另一个世界去的。苍天啊!人都说天妒英才,我始终不相信以吾兄乐于助人、不图回报之胸怀,难道你真忍心让他过早地离去?! 呜呼吾兄,你就这样走了。好不容易将单位工作忙完,请假回到哥家,葬礼上所需的挽联还没有找下合适的人来写。哥啊,你在世时曾经为无数家庭的红白喜事题写过对联,而轮到你自己的葬礼上了,又怎能没有几幅切情切景的挽联呢?在亲友们的再三撺掇下,最后还是由你弟我拟稿、由长姊挥毫泼墨完成了为你特意撰拟的挽联。给你和嫂子卧室门上题写的挽联是“子归泣血归有期,哥了衔泪了无言”,横批是“音容宛在”。给侄子卧室门上题写的挽联是“父去欲挽愧无术,恩深难报每断肠”,横批是“春晖难报”。给南厢房门上题写的挽联是“扑面风雪祭魂酒,潦草文章断肠人”,横批是“风骨长存”。给大门上题写的挽联是“笔折化外千古恨,魂归故里四邻哀”,横批是“山水同悲”。哥啊,你对弟撰拟的挽联还算满意吗? 人道说:“天若有情天亦老”,11月17日上午十时许,大家都为明天的葬礼做准备,天气突变,乌云密布,寒意刺骨,北风夹着雪花呼啸而来,似乎特意来为长兄送行。难道天地间真有心灵感应吧?公元2019年11月18日(农历10月22日)这一天,络绎不绝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几十辆参加葬礼亲友的私车几乎占满了河床的两边。中午12时,礼炮声中,灵车徐徐出发了。送葬的队伍缓缓行进在那盘山小路上,宛若一条白色的巨龙在飞舞,既悲伤又壮观。这都是亲友们发自内心的送别,哥啊,既然已经上路,你就放心地走吧,一路走好! 奇才凋谢,芳华万古,盛名传乡里;文星陨落,风骨常存,文章昭后人。忆兄青春,善谋敢创,养蝎良策,才惊八乡。慕兄贤良,处事义方,谦和待人,美名传扬。奈兄命薄,有福难享,辗转万里,奔赴新疆。叹兄运骞,晚遭严霜,颠沛流离,奔波异乡。感兄爱心,将儿探访,人去情留,黯然神伤。悲兄短命,病魔忽降,六旬又四,早赴仙乡。送兄墓地,痛断肝肠;葬兄西山,纸灰飞扬。搔首问天,天惟苍苍;顿足叩地,地空茫茫。呜呼,忆昔同学少年,每从兄游。于兄音容笑貌,记之甚祥。而今云迷沧海,星暗穹苍。瞻睇灵帏,怅兄长之不见;哀歌蒿里,叹英才之夭亡。痛云车之不返,望仙驾于何方?姑且赋诔兴悲,遣词布章,聊陈芜句,以邀兄赏。哀哉,尚飨! 安息吧,我敬爱的长兄! 注:马福锁(1955.3.2-2019.11.12),男,汉族,1955年3月2日(农历2月9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县河底人民公社河底大队冯南庄生产队,于2019年11月12日(农历10月16日)因病不幸去世,终年64周岁。高中毕业后先后担任过电影放映员、赤脚医生、民办教师,1973年参军,任铁道兵某部连队文书、材料员等职,曾在《解放军报》、《人民铁道报》《铁道兵报》上发表新闻消息、通讯及诗歌散文多篇。1975年退伍回乡后,曾先后担任过乡政府土地所办事员、才子眼煤矿会计、古城煤矿文秘、《古矿通讯》编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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