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丽娟:迟来的父爱 | |||
| 煤炭资讯网 | 2019/4/19 18:08:31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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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是外婆带大的孩子。记忆中的父亲,中等身材,不苟言笑,一脸严肃。整日起早贪黑,忙于生计。对于我们姐弟三个更是无暇顾及,放任自流,任其发展。“父亲”这个称谓,在孩提时代我的眼里,像极了摆设。
终于到了上学的年纪,本想回到父母的身边,多少能得到一些爱的慰藉。可是,忙碌依旧占据了父亲生活的全部,除了忙着做他的小买卖和一亩三分地外,还忙着整个村子的红白喜事。父亲的冷漠和无视,倒是让我少了份约束,不愁吃,不愁穿,更不用担心功课是否做完,成绩是否理想。上课吊儿郎当,脑子浆糊一团。放学后更像是脱缰的野马任由驰骋,每次都以去同学家做作业为由,跑去抓螃蟹,捞泥鳅,去隔壁村偷柿子,三五成群骑上自行车去镇上赶集瞎溜达…… 不料荒芜丛生而又多姿多彩的青春,随着我的中考结束戛然而止。 那年我以30分之差,被普通高中拒之门外。看着其他孩子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彻底傻眼了,整日浑浑噩噩,乱发脾气。对于这个没有温度的家,对于自己的出身,甚至有些怨恨,怪他们没文化,这么多年对我的生活学习不管不问。我把自己整天禁锢在小房间,不想说话,胡思乱想,想大不了就是不上学,跟其他辍学同伴们南下广东挣钱见世面,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然后荣归故里,光耀门楣。当时的家是我最想逃离的地方,当时的父亲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人。谁知道一个好消息在别人开学后的几天终结了我的异想天开。事后,我才知道,一向高高在上的父亲为了让我重新再次踏进学校的大门,竟然低三下气,四处找人托关系屡遭碰壁。20年过去了,我依然清楚记得当时我以“高费生”的身份,手拎着一个红色简易手提布袋低着头,从一群冷嘲热风男生身边经过走进教室的情景。 2006年我从学校毕业,在一所私立学校任教。一次回家休假途中得知父亲住进一家骨科医院,当我掀开房门的刹那,看见他缠满胶布的左腿被高高的固定在半空,一时泪如泉涌。他见状忙笑着安慰:“我没事,没事。天热,生意不好做,我就去给人家拆房子,谁知道一脚没踩稳,瓦片一滑,整个人从房顶上掉下来了。没事,你回去安心教学,不用担心我。”谁知道让母亲送我走后,父亲却一个人在病房偷偷的流泪。 2010年,农历3月9日,是我和父亲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我们一老一少,扛着满满几大包行李。坐着大巴一路向北,路上有所顾忌的父亲,几经辗转看到一个新型矿井屹立眼前的时候,心里的重担终于放了下来。临走时他还不忘叮咛,“一定要听领导的话,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从此,对于这个世代为农的家,我身上也多了一份责任。此后,我的小家日子虽不是锦衣华食,但也算过得安安稳稳。 2013年10月,一个噩耗从天而降,公公在一次事故中不幸遇难,不治而亡。当父亲知道后,第一时间赶到家里忙前忙后,料理后事。整整一个礼拜,父亲寝食难安。公公下葬那天,他看着我襁褓中刚满月的仔仔,看着80高龄已哭的泣不成声的奶奶,还有体弱多病的婆婆,他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担心我以后的生活举步维艰。30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当面看见了父亲内心的柔软。仔仔一岁那年,为了让我们在外地安心上班,他克服重重阻力,毅然决然的承担起接仔仔回老家抚养的重担。2017年,仔仔到了上学的年纪,而父亲却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地,陪仔仔去渭南读书。偌大的城市,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得从零开始。父亲开始学习看站牌坐公交,学着使用智能手机,用他那半洋不土的普通话,辅导孩子学习…… 时光飞逝,当年的黄毛丫头,早已过了而立之年。而那个爱我如初,疼我入骨的父亲却日渐消瘦、步履蹒跚,容颜迟暮。当年的父亲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无知的少年,而今的父亲,尽自己最大所能,替我分担忧虑。当年的我,懵懵懂懂,在爱的道路上渐行渐远。而今的我,幡然醒悟,却不知用怎么样的方式回报你这么大的恩典?唯有尽其所能,倾其所有。 那有什么所谓的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在替你负罪前行罢了。父亲,对不起,本想成为你的骄傲,不料却成了你的负担。这么多年,给您添麻烦了! 蒲白建庄矿业公司 郑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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