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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红：自尊 | |||
| 煤炭资讯网 | 2019/5/13 21:33:09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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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周六，多年没有联系的表叔和表弟带着一蛇皮袋子苜蓿菜突然来访。十五年我们两家没有走动了，岁月在表叔的脸上刻划了深深的痕迹，嫣然他已经是个小老头了。表弟倒长得很壮实，充满活力，是个十分帅气的小伙子，他们的造访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在招呼他们坐下后，我才发现表叔的表情十分拘谨。一口气喝了三杯茶水后，表叔才吞吞吐吐的说话了，原来是在南京上大学的表弟品学兼优，被美国一所大学录取了，想去国外留学，但一个农民家庭没有足够的钱，希望能从我家里借点钱。 再看看放在门道里的一蛇皮袋子苜蓿菜，表叔说道：你们现在是城中村没有土地了，苜蓿菜可能是你们“城里人”比较稀罕的食物了，苜蓿正应季，蒸着、凉拌……”表叔在说苜蓿时候神态显然自在了一点。 恰巧周末弟弟也在家，弟弟听了表叔的难处后很慷慨的给表叔应了五万块钱，还说以后需要钱了再来找他，说完钱后，弟弟还提议让表叔父子留下来吃饺子，父子俩一脸惶恐，死活不肯，最后老父亲用他当大哥的尊严才“震慑”住。 吃饺子时，父子俩依然拘束，但很高兴。 当表叔父子带着五万块钱离开后，我十分茫然。 弟弟三十出头，收入不高，还供着房贷，平日也是个十分细发的人，但今日他一反常态的慷慨让我十分震惊。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会因一袋子苜蓿菜而折腰？还破天荒的承诺以后还会继续帮助？望着我不解的眼神，弟弟微微一笑，讲述了十五年前自己经历的一件事。 02 那是1997年的夏天，弟弟考上了重点初中，姐姐以全县第三名的成绩考进了一所师范学校，我也很争气的考上了省重点高中。但这么多让人振奋的好消息并没有让我们这个贫困的家庭高兴多久。 那时候父亲白天务农、打零工，晚上还会去城里趁城管下班了蹬人力三轮车挣点小钱，其实拉一个人在整个县城跑一圈也就是两三块钱的收入，还要冒着随时被城管收车的可能，就这样父亲靠着自己一身“憨劲”养活我们这个五口之家。 很快，开学在即。我们姐弟三人将近两万的学费愁坏了父亲。 一天早上，父亲背着一个布兜装着刚从自家梨树上摘下的23个大绵梨。这棵梨树长了三年，今年第一次结了23个果.弟弟每天浇水，盼着梨长大，但是那天早上，梨被父亲全摘了下来。 弟弟急得直跺脚，父亲大吼：拿它去办事呢！ 那天父亲蹬着三轮车载着弟弟去了表叔家，哪位表叔正是今天来我家借钱的这位。那时候表叔在他们村里是出了名的“流油户”，家里有收割机、旋耕机、还有一辆现代“宝马”级别的摩托车。 弟弟说他记得很清楚。到表叔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进屋时，他们一家子正在吃饭。父亲说明来意，表叔嗯了一声，没动。 他和父亲站在靠门边的地方，父亲破旧的衣服在夏天炙热的阳光下分外寒酸。一直等表叔全家吃完饭，剔完牙，伸伸懒腰，他才说：我家里下午地里要中小白菜，给你去县城取钱会影响我家里干活。 就那样，父亲和弟弟强忍着内心的耻辱，用一下午时间帮忙给表叔把家里八分地的白菜按照他们的要求种完了。 回来的路上，弟弟说他坐在父亲的背后，看着一身疲惫的父亲，用尽全力的蹬着三轮车，自己抱着来时装梨的布兜，哭了一路。 也是那次，他清楚的意识到，仅仅因为我们贫穷，血缘和亲情也淡了。仅仅因为贫穷，我们在别人的眼里好像就没有一点点自尊。 弟弟说：从那以后的成长过程中，表叔摆手的动作一直深深藏在他的心里。 它像是一根软鞭，时时边打着他的心灵。虽然现在家里的日子过得也不赖，但弟弟说表叔傲慢无礼的神情，给自己的记忆力抹上了灰色的印痕。他说，他今天的做法也将给表弟留下抹不去的记忆，因为爱心的力量总比伤害的力量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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