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继世：老屋-中国煤炭（煤矿）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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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继世：老屋

煤炭资讯网

2019/5/4 8:26:42 散文荟萃

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母亲。年近80岁的老母亲虽然眼睛有些浑浊，腿脚有些不便，可仍在细心伺候着小她三岁的我的父亲。看到二老生活的不错，我也是倍感欣慰。就帮着干点活，看看电视电话的线路有无损坏，接接电线，天热了，钉一钉纱窗，看看有无漏雨的地方，补一下。平时不在家，回来干点活，也算尽尽孝心，聊以安慰吧。村子里原先的土路全都铺成了水泥路，主干道的两旁，高大的房屋临街的一面全部粉刷一新，巨幅的标语宣传画格外醒目。空场的地方建起了围墙，我看到围墙的后面是几处倒塌的老屋，也看不出老屋原来的样子，残垣断壁，面目全非，几块断瓦孤零零地杵在那里呆望着天空。繁荣的背后，也有许几多的沧桑，几多的无奈。
在我小的时候，村里人的境况都差不多，贫穷，守着几分薄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孩子又多，都住在低矮的草屋里。都是土房子，两大块木板中间填上土，用石夯夯结实，讲究的人家用土坯一块一块垒起来，屋顶用厚厚的麦秸遮盖住。这样的屋子不好看，却冬暖夏凉。屋子的东边从南到北建一个土炕，生火做饭取暖，一家人就生活在这里。由于天长日久的烟熏火燎，屋子里通常是黑黑的。老屋虽然简陋，却充满无限的乐趣。
那时候的物质很匮乏，一年到头都是白菜萝卜土豆，清汤寡水的，吃都吃腻了。母亲就变换花样，用一点猪油炒一下葱姜，倒上水，和上面糊，就做成了一锅“面糊汤”。就是这样一个菜，我们却吃的津津有味，其乐融融。一家六口围着锅子，拿煎饼你蘸一下我蘸一下，饭吃完了，锅子也擦得锃亮，根本不用刷。冬天下了雪，低矮的屋草檐上会挂上一排粗大的冰溜溜，石钟乳样的，很是壮观。我们会两手使劲掰下一块来，放进嘴里咯嘣咯嘣嚼着，那个冰爽，那个痛快，至今记忆犹新。晚上我们都钻了被窝，昏黄的油灯下，母亲会依次拿过我们的棉袄棉裤，帮我们捉虱子，到最后两个大拇盖上都是血。有的虱子逃得快，一下子钻进了衣缝里。母亲就捏住衣缝，用牙齿咬得啪啪直响。我敢发誓，那个时候的母亲们几乎都这样做过。平凡而又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宁愿付出一切，哪怕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第二天，母亲早早起来点上火，生上炉子，拿过我们的棉衣烤过之后，我热烘烘地穿上，笑嘻嘻地冲着母亲说：“真热乎！”母亲这时候会笑着打我一下，帮我系上纽扣。到了夏天，母亲最拿手的是手擀面。下上满满一锅面，煮开了，捞进清凉凉的凉水里，每人盛上一大碗，再淋上母亲腌的香椿芽。哎呀，那个香呀！我们哥仨都光着膀子，依旧吃得满头大汗。父亲手里拿一个大蒲扇，摇几下，又低头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记得最深刻的是那一年的冬天。父亲会一个手艺，就是修理簸箕。他会用自己加工的柳条藤条糜子，走街串巷地帮人家修理坏掉的簸箕，收取一点加工费。那一天下了大雪，父亲像一个雪人一样的回来了。进屋后，像样板戏里的杨白老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块肉来。我们围着父亲欢呼雀跃，此刻觉得父亲很伟大。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着肉了。母亲把肉切碎，放进锅里靠油。肉香立刻充满老屋。哪里经得住这肉香的诱惑，我们哥仨像燕子窝里的小燕子趴在炕沿上，头伸的老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越趴越低，头越伸越长，不曾想，头上戴的帽子一下子掉进了锅里。母亲眼疾手快立刻捞出，但是热油已浸透了帽子。我缩进墙角里等待着惩罚。母亲并没有惩罚我，只送给我一个“小馋猫”的雅号。母亲把油渣子剁碎掺上白菜，包成了水饺。那个香，只能用贪婪来形容。说也奇怪，现在再怎么吃也吃不出那个时候的味道了。
母亲不经意地提起老屋，说现在的房子好是好，只是冬天一冻就透，夏天热得难受，不如老屋住的舒坦。我知道老人是在念旧了。经母亲这么一说，老屋像过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亲切又温暖。看到母亲就像看到了老屋，看到老屋，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是啊，老屋陪伴了母亲大半辈子，有着深厚的感情，承载了太多的欢乐和记忆，记录了过往的点点滴滴，也见证了我们的成长。新屋出现了，老屋不见了，得到的同时也意味着失去。只是，失去的不会再回来了。
再见，老屋；再见，苦涩而又甜蜜的童年。我会珍藏这段时光，把它做成记忆的相册，一帧一帧说给母亲听。生活有苦也有甜，有平淡也有温暖，不会裹步不前，只会变得越来越好，您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明天！

作者：内蒙能源长城一矿胡继世

编辑：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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