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百羽:槐花情 | |||
| 煤炭资讯网 | 2019/5/8 10:55:51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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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大多没有尖刺,似乎经历多年风雨沧桑后就会留下这一特征,树上的枝桠韧劲不足,很容易折断,不像五六年长上来的小槐树,处在窜高期,劲头正足,满身利刺,招惹不得,动它时,稍不注意,尖刺就会挂过皮肤,留下一条血印。 槐树是一种古老的树种,多见于北方,对土质要求不高,我老家坐落在豫西大山深处,土地贫瘠,山山岭岭的槐树林随处可见,到了槐花盛开季节,一片白色连着一片白色,小蜜蜂成群结队在花丛中采蜜,色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嗅着花香上下翻飞,招蜂引蝶的景象,给大自然平添了几分生机。 我老家的住宅坐北朝南,大院二百平方米,一并三间青砖砌就的窑洞,背靠约三十米高的丘陵,丘陵顶端方圆两里多的槐树林,到了春夏时分,看上去绿荫覆盖,十分茂盛。大院外,二十余棵槐树长得大小不一,零零散散、错落有致,大的一个人勉强能合抱住,小的有米把高。早些年,丘陵上的槐树林放牧者众多,牛羊成群,随着农耕机械化程度提高,以及禁牧护绿,牛羊逐年递减。 我的印象中,小时候捋槐花有两种途径和用途,一是在大院外的门前捋槐花,捋来的槐花加工后供家人食用,二是到丘陵上捋槐花,捋回来后喂猪喂鸡。槐花盛开的时候,我和村里的小伙伴把镰刀和编织袋往竹篮里一放,揣在胳膊肘里,赶上各自家的大黄牛,到丘陵上放牛,一边放牛,一边捋槐花,捋满一篮子往编织袋里一倒,直到把袋子按满为止。返回途中,吃饱的大黄牛不停地撩蹄子撒欢,一路小跑,常常把我甩在后面,早早的跑回到自己的槽头上。这时候,在家等候的父亲,会紧走几步,迎上去抓住牛笼头,麻利的解开缰绳将大黄牛拴牢在牛圈里。母亲则走出院外,伸手拿下我扛在肩上的槐花,一边说,去洗洗手吃饭。饭罢,母亲将洗碗水滚开,然后,把槐花倒进水中,再伴上一瓢多麸子,搅拌均匀,晾10几分钟,就端倒在猪舍的猪盆中,猪圈里两只大黑猪早等得不耐烦了,前爪搭在猪圈门上,哼哼唧唧抗议似的哼叫着,当看到母亲端着溢满槐花香味的食料走来,两只大耳朵立马支愣起来,叫唤声随之戛然而止,接着一头扎进食盆,嚓嚓嚓……一阵吞食,风卷残云,顷刻见底。 对家乡人而言,触手可及的槐花算不上稀罕之物,家家除了现捋现做尝尝鲜外,多会晒些干品,往袋子里一装,扎紧袋口储存起来,待到冬季缺菜当口,拿出来慢慢享用。槐花伴鸡蛋做成的饺子馅,在寒冷的冬天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细腻爽口,每吃一次,初夏时分槐花盛开的记忆就会在我脑海中缓缓涌动。 小时候的我喜欢爬树,摘柿子、捋槐花、掏鸟窝,能上树干的事儿当仁不让,这也是有教训的,有一次,我看见柿树上有个红透的软柿子十分诱人,蹭蹭蹭爬到树梢上,够来够去,都挨着指尖了,就是够不到手,近在眼前的好东西弃之而去实在可惜,我就往树梢前端又挪了那么一点点,够到了手里,说时迟那时快,我够柿子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脚下踩的树枝咔嚓一声,就把我从一丈多高的空中撂了下来,裤腰带都摔断了,肚子感到一阵微痛,我忍疼从地下爬起来,怕回到家挨批,告诫小伙伴不准声张,要替我保守秘密……那时候年轻淘气,换现在早摔残废了。逢到周日不去学,母亲就叫我拿上五米长的勾镰到院门外勾槐花,我立即爬到树上,母亲在树下把勾镰递给我,我接住勾镰找个位置靠牢,脑袋高仰,手举勾镰专拣槐花稠的树枝勾,咔嚓、咔嚓……一会就勾落一地,脖子仰得酸痛,就从树上溜下来,将勾落的槐花枝归拢到自家门楼下,然后,搬来两个小木凳和母亲坐在一块儿,开始一把一把的将槐花捋掉。十三四岁的我缺乏耐心,坐不住,捋一会就想去找同伴玩,有时候,母亲看得严,不让乱跑,就装模作样、消极怠工的干着,直到开始清理树枝,我就知道“忙”该结束了,不由提起干劲,清完,母亲放话:去耍吧,不要跑远。我一转身就不见了人影,不是去找村东二伯家的孩子借阅小人书,就是去村西三奶奶家找好的吃头,或者约上小伙伴到打谷场上捉迷藏……一直疯到母亲喊吃饭才回家,到家后,母亲掀开锅盖,早已蒸熟的槐花冒着热气,飘着浓香,我扒拉了一碗吃得津津有味。接下来的几天里,母亲还会变着花样,给我们做槐花包子、油炸槐花饼、槐花饺子、槐花菜盒等系列槐花吃食,无论做哪样,我都觉得比我妻子现在做的要好吃多了。 我的母亲热爱生活喜欢操劳,小时候,兄弟姐妹穿的衣服全是母亲亲手缝制,吃的用的虽然简单简陋,但多为父母动手做成,没让我们受到多大委屈。母亲现在80多岁了还闲不住,做家务活、下地种菜,不时过问儿孙们的生活,前几天还打电话提醒“捋槐花了没?……”,一言一行影响着我们的成长,儿女们都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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