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爱霞:爸爸的手 | |||
| 煤炭资讯网 | 2019/6/23 21:01:50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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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病倒了,扩心病,很严重。我坐在他的病床前擦洗着他的手,泛黄粗糙的掌心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深浅浅的疤痕,指尖骨节上有着厚厚的老茧,蚯蚓般的血脉爬满了树皮般粗糙的手背,指甲也已经发硬,指甲缝里是洗不掉、剪不净的黑,抚摸着爸爸满是饱经沧桑的手,记忆中那双给我满足、给我温暖,给我力量的手,竟在不知不觉变得苍老。 爸爸一双有力度的手,给了我童年的幸福和满足。在我三、四岁的时候,也就是90年代初,闲暇时看露天电影成了最好的消遣方式,有哪个村子放电影,周围十里八村的人都会赶过去,那会爸爸总是骑着自行车带着我赶热闹。在露天场地,黑压压的一片,每次在电影场,爸爸远远站在人群后面,每次把我高高的架在脖子上,那双有力的大手拉着我的小手,一直到电影结束才放下我。成了我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爸爸有一双温暖的手,为我们遮风避雨。大学一年级暑假坐车回家,不巧的是刚进站,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接踵而至,从车上下来,虽然雨点如同一粒粒小石子,打在我的身上火辣辣的疼,但它依然没有办法阻挡我想家心,我已经快半年没有回家了,心里思索着,不由得加快脚步,刚出车站,就听见爸爸在喊我,一刹那间,他的面色由焦急立刻化为喜悦,露出放心的神色,爸爸用他的手将我冰冷的手紧紧裹在手掌心,他的手很温暖,一路走来,爸爸不住的将雨伞朝我这倾斜,而他的肩膀早已湿透。他的手,很温暖,他的手,让我感觉到发自他内心的温度。 爸爸有一双勤劳的手,支撑起我们整个家。家里最难挨的就是2003年以后的那几年,我上大学一年级,哥哥大学还没有毕业,妈妈没有工作、身体又不大好,爸爸用他那微薄的工资已经很难支撑起这个家。于是他找了领导,保证在不影响正常上班的情况下,承包了他们单位所有的零活,包括卸煤、掏水沟等等。一车煤十吨,卸一吨煤五元钱,卸一车煤需要四个小时,除和其他同事一样正常的工作以外,额外卸两车煤也成了他每天必须干的,就这样,不分严寒酷暑、不分白天黑夜,负重前行,他咬牙坚持着。冬天的严寒,让他的手上长满了冻疮,裂开的口子就像小孩张着嘴,伤口化脓也是常有的事,盼望儿女的成才的心让他忽略了伤口的疼痛。他的手,支撑了这个家没有倒下,完整的体现了一个男人的责任。 爸爸有一双最脏的手,换来了城市的美丽和舒适。他在外整整奔波了30年,在2008年,也就是他六十岁的时候终于退休,哥哥和我都有了相对稳定的收入,也到了他该享清福的时候。可他并未停止工作,在退休两个月后,做了一位下班最晚,上班最早的环卫工人,披星戴月,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任劳任怨,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坚持就是十年,用一把把扫帚扫出了城市的文明,用一个个簸箕端出了城市的清洁。 最终由于常年的积劳成疾还是病倒了,看着病床上的爸爸,泪如雨下,爸爸的双手,曾为我们遮风挡雨,总是怕我们冻着,饿着,自己却负重前行,他供养了一对子女,撑起了一个家,也奉献了社会。我想今生唯一的孝顺就是做他一样的人- 凭双手改变生活,靠本事赢得尊重。 老爸呀,快点好起来吧,如今有你的儿女在,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我们都有一双健全的手,可以劳动赚钱,也可以为你遮风避雨。 时光啊时光啊慢些走吧,不要再让你变老,我愿用我的一切换你岁月长留。我就想这样拉着你的手不放开,10年、20年一直这样牵下去,简简单单没有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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