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惠:唱给父亲的歌 | |||
| 煤炭资讯网 | 2019/6/30 21:24:28 散文荟萃 | ||
|
夕阳西下,杨树向晚,清凉的微风被树的叶子啪啪地抽打着。远山的影子越来越浓重,窗外传来了歌声,熟悉的旋律,是《草原之夜》。每次听到这首歌,我都会想起我的父亲,这首歌唱出了我父亲一生的情感,也讲述着和我父亲一样的,在艰苦的岁月里为建设祖国边疆奉献一生的劳动者们的情感。 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邮递员来传情 我的父亲年轻的时候从东北老家去了新疆,去建设那里的哈密三道岭煤田。火车从北方出发走到了甘肃的红柳河,就没有铁路了,父亲和同伴们脚踏干旱的荒漠,顶着早春粗砺的寒风,步行了一天到了尾亚才坐上建设兵团的汽车。最初的哈密三道岭煤田是一个很小的煤井,有几头毛驴儿做为生产工具向井外拉着煤。干旱使泥土变成了浮尘,父亲和同伴们穿着黑色的棉衣裤,裤腿上粘满了黄土,被当地人笑称为“东北大老黑”。没有职工宿舍,父亲和同伴们就住进羊圈里,吃的是每月三十一斤粗黑的面粉,煮好的面条中常常会吃出硌牙的砂粒,青菜在这里也是稀罕的,很少能吃到。没有邮局,与家人失去了联系,我的奶奶在去世一个多月后父亲才知道。那时父亲和母亲也刚结婚不久,三年后才结束“万里”共婵娟的两地生活。 等到千里冰雪消融/等到草原上送来春风/可可达拉改变了模样/姑娘就会来伴我的琴声 那时国家要在甘肃的酒泉地区建一座钢铁基地,要用哈密的煤。工期开始不久,从苏联请的专家撤走了,基地不建了,各方面的保障都停止了,可是煤田还是要开的。我现在还保存着父亲58年的一本日记,里面记录着创业时期的一些片段,有会议、工程计划、困难问题、解决办法、突击队员名单和去外省调动人员时的开销帐目,最使我感动的是日记封面上的一段话:亲爱的朋友...我真诚的希望您在工作中努力提高业务,在思想上加强修养,成为一名出色的工作者...,是朋友的嘱咐,还是长辈的希望,我的父亲一生都是一名出色的工作者,在他创业的路上行走着。 煤田开采了,火车的汽笛响了,工厂开工了,房屋成片的盖起来了,两地分居的亲人也团聚了,父亲也到了收获和取得荣誉的时候了。煤炭系统来父亲工作的单位调配技术人员,要去建设内蒙古东部边陲的霍林河煤田,父亲接受了调配,来到了内蒙草原,父亲将再次重复他的创业历程,更深情更浓烈的重唱了一次《草原之夜》。 清凉又寂寞的黄昏,我的日子是多么的平静和无聊,人们都在为金钱欢笑或哭泣,生命的本质和意义在哪里?总想着去走一遍父亲青春的路,去体验生命的真谛与快乐。 长河爱恋着落日/孤烟温暖了荒漠/在这初春清冷的黄昏里/我怎能不去思念/戈壁在夜暮下沉静/旷野里谁的琴声/象我远方的爱人在倾诉/我怎能不去等待/红柳在干旱中长大/草原在风雨里壮丽/这是生命的快乐与真谛/我怎能不去歌唱 写着自己的《草原之夜》,泪水又一次流了出来。我的父亲离开我们十多年了,长眠在草原朝阳的山坡上。墓地是父亲生前自己选的,按当地的规定土葬不让有坟头儿和墓碑,弟弟在父亲低矮的墓边儿上种了棵小树,是为了以后能找到父亲的墓,这棵小树被路过的牛羊啃去了一半,树的根部又发出了新枝。假如立墓碑,上面要刻些什么呢?是父亲的名字和生与死的时间吗。那么,父亲的过程在哪里呢?在黑土地浓密的青纱帐里,在干旱焦渴的戈壁滩上,在草原宽广的胸怀里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