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小艳:只带走怀念 | |||
| 煤炭资讯网 | 2019/9/14 22:26:08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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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很多草原的图片,感觉无非是绿草、蓝天、白云罢了,没什么特别,甚至有些单调。如今人在草原,突然明白,相机影像太过平面,视觉上的层次感不亲眼所见,是无法感知的。 草原的云朵极低,压在头顶,好像伸手就能采摘一朵。行云层层叠叠涌动,变化千般姿态万般模样。如有神灵,以天空为纸,以云为墨,淋漓挥毫,时而猛龙腾空一蹴而就,时而雄狮迎风堆积成像,时而金蟾憨态跃然纸上。草原上看云是一大景观,它会满足你所有的想象。仰望天空,目所能及之处都是湛蓝的银幕底色,白云们呈献着精彩的表演,而相同的表演,每个观众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象。 正看得如痴如醉,有人突然发出惊喜地欢叫:“快看!七彩祥云。”闻声望去,一朵薄纱般的淡云正身披七彩霓裳在阳光下缓缓飘过,似漫舞轻盈的仙女裙带微扬,不久又换回了洁白素装。接着又一朵太阳下的云朵,变成七彩祥云,一朵又一朵,好像在接受太阳神的洗礼和赐福。 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光学现象,但是对于第一次见到七彩云朵的我,还是喜欢将这种现象赋予神秘地遐想:祥云乍现,吉祥如意。 草原的天路很长,车子在天路上行驶了六个小时,从最初感叹草原辽阔的心旷神怡,到最后深夜行驶无尽黑暗的恐惧蔓延,在我心里永远烙下了天路不见尽头的印记。这绝对是一次蒙古风情浓厚的浪漫路途。天路伸向天际,笔直冗长。 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满眼绿色,时而黄澄澄的油菜地沿着沉浮起落的山坡倾泻流淌,像画家弄洒了他的颜料桶;时而深绿、浅绿、墨绿整齐的色块拼凑成一张非具象画,让人思绪自由地在上面奔驰;时而一团一团的白色点缀在绿毯上,那分明就是安静乖巧的小绵羊。 看似相似的风景,却处处充满惊喜。在路边草地上一群撒欢打滚的马儿,看见车子驶来,立刻爬起来“一本正经”地好奇观望。马儿长长睫毛下的眼睛大而滚圆,瞳孔里映着蓝天、白云和青草,纯净的天地给了它一双纯净的眸子。 不多时,一群卧着吃草的花牛,也停下啃食,一边咀嚼一边向我们行着注目礼。想想都好笑,慵懒得趴在地上,伸伸头就能吃到上好的草料,无人放牧,不急不缓,吃饱喝足再归家,是何等的惬意无忧。再联想我们的早八晚六,我们案头堆积的工作,不由自主竟羡慕起这些牛来。 骆驼出现在草原上,大有画风一转的别样风情。它那高耸的驼峰,在这草肥水丰的天地间,储存的大概都是满满的幸福。骆驼跟着车子奔跑了一段,觉得无趣,又停下来在草原上散步。全程没有看见一个放牧的人,他们是不是正躺在某处柔软的草地上,枕着胳膊,嘴里嚼着甜甜的草梗,笑看云卷云舒? 天路本身就是风景。不知从何时兴起,在长长的公路上取景拍照。一条路或直直地伸向天际,或蜿蜒回转,或跌宕起伏,有人坐在路中间的双黄线上,以一种或忧郁或坚定的眼神凝视镜头,表达一种“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深沉滋味。其实吸引人拍照的不是路上风景,而是路本身的深远意义。 一路走一路用眼睛输入,用大脑存储,用心灵升级,处处美景喜不胜收。虽然相机镜头面对无限美景而表达有限,我还是不停地按着快门,想把这景色统统收藏;看见路边的艳丽花草也采摘一两朵,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给女儿买了一顶蒙古圆帽,一路戴在头顶。回到家里,整理相册,选来选去也选不出一张满意之作,都不如亲眼所见的那般美丽和震撼;笔记本里的花花草草,也早已退了绚丽颜色,变得枯黄凋谢;女儿穿着一身蕾丝裙,戴着蒙古小帽在楼群里嬉戏,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草原的任何美好我都没有带回来,它们离开了草原就不再美好。离开草原,我唯一能带走的——只有心中的那份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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