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回农村老家，每每回去总有太多的人似曾相识，却又叫不上名字！唯有小时候经常“戏弄"的玩伴“混混”(混混便是他的名字而没有歧义)，却总是容颜不改，一如《白鹿原》中二豆的形象，让人记忆深刻而又时常想起。
        在《白鹿原》剧中，二豆是活的最为长久、所有劫难总能自保、况且一直衣食无忧的人物。我们村的“混混"其实亦是如此。陈忠实老先生描写的白鹿塬上有两人：一个是博学通天道行深厚的朱先生，一个是简单接地率真憨厚的二豆。其实我们的百里村亦然：仰望有诸多贤士，俯看只有此“混混”。
        在我的记忆里，混混家弟兄三人，他排行老二，家住东百里村五队西头坐北向南的第五家。自我记事起，当时东、西、北百里村一个学校，学龄的孩子在上学，“混混”就会一直在学校的校园或是周边闲逛，不时地追逐着稀奇和热闹的脚步，混迹在嘈杂的人群中。那个时候，学生娃娃的生活都比较艰苦，穿戴差距也不是很大，唯一觉得和大家差距较大的便是“混混”了。想想也惭愧，孩提时代的幼稚和浅薄，让我们对他的记忆总是戏弄和嘲笑。其实，大概全村里两千多号人，也只有他才不在乎别人的戏弄和嘲笑，始终按照自己的思维和逻辑再有一句每一句地应付着旁人的对话，每天重复着吃饭、睡觉、闲逛以及“红白喜事探测仪”的角色，活的简单而执着，竭尽全力而又健康和快乐。我真的不知道，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到底有没有幸福的概念。
        在村子里，无论村里谁家红白喜事，或是立木上房的热闹事，总能看到“混混"的身影。对于“混混”来说，遇到上述事由，一则可以有吃有喝有烟抽，二则可以看看热闹解解闷！尤其是当某某家去世了人，担挑“召魂幡"的重任就会落到他的身上，主人和管事的，还得需要让他美食一顿，并多发几支香烟，以表酬劳和答谢！几天我遇到他，就是我们家西邻居的宁爷爷去世，帮忙管事的人又在逗引他，多的了几支烟的“混混”，稍有些得意忘形，竟然破天荒地奢侈起来，鼻子和嘴里一起插满了香烟，给人们表演起了他的“特技”。看到此景，不由我鼻子一酸。活得简单的“混混”为了执着地活着，肯定在别有用心人员的挑逗和唆使下，不得不学会了这一技能来博得人家的欢心，来换取自己想要的吃食、香烟和快乐，并将这一技能慢慢地固化和保留。
        每次看到“混混”，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轻松和惬意！和他打交道，你不需要心理设防，更不需要担心他求你办事或向你借钱，唯一的喜好就是你能主动地给他发一支他认为的所谓的高档香烟。当我蹲下身子，和他聊了好一阵，临走时撇给他一盒芙蓉王香烟，高兴的他手舞足蹈，欢乐无比！当我提出要和他合影留念时，他倒显得拘谨和不自在起来，那种感觉，使我对故乡人的乡情乡怜和乡恋油然而生！仔细交谈询问，方才得知，始终孑然一身，看似无依无靠却又亲人满村的“混混"，已经五十有八啦！其实，人要活成了《白鹿原》中的二豆和我们村的“混混"，也是一种境界，一种超越，大智若愚！祝福“混混"，愿我永远不变的老乡，无忧无虑，福寿同享，长命百岁！

作者：陕煤化建澄合分公司 王孝军

编 辑：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