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翠莲:腊月里的仪式感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1/14 21:41:53 散文荟萃 | ||
|
一进腊月,年味便越发浓烈了,就像爬上枝头轻颤身姿的腊梅,慢慢散发着香气,由淡到浓。 鲁迅先生说:“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就算身在城市,那扑面而来的年味,还是能让人从心底里泛起一股悸动,好像在盼着什么,等着什么,只是瞥见店门前的一抹红,也能觉得暖了什么。但若是真有人来问个具体,却也连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份迫切是什么,也许,这就是年轻人口中的仪式感吧。 换个说法叫——过年要有年俗。 年虽还没到,年货却要开始备起来了。大大小小的超市人影攒动,欢快的拜年音乐配上各种大促销的吆喝,再夹杂着大人小孩的嬉笑打闹声,显得格外热闹。过年嘛,总想着比平时多买一些,仿佛买少了,便冲淡了年味。于是购物车里便堆挤着各种糖果、零食、生鲜、还有孩子期末考奖励的玩具,结账时定睛一看,长龙般的结账队伍一个比一个壮阔,显得更加热闹了。 母亲从购物袋的旁边仔细地掏出了春联,一边费力用手抹平折痕,一边埋怨着父亲没有放好,两人甚至就此展开了一场不算激烈的辩论,最终,女辩手大获全胜,男辩手落荒而逃地躲进了厨房,自觉自愿地戴上了围裙。而我,最喜欢的项目便是贴春联了,不仅有仪式感,还饱含着一种新鲜和一种使命。除旧迎新,万物更替,是最讨喜,最积极的自然规律了,哪怕是人为的,这种感觉也很不错。“哗”地一声,还不至于泛黄的旧对联便双双离开了铁门,女儿用她稚嫩的软呼呼的小手,一个一个撕掉新联背后的贴胶,她谨慎地蹙起了眉,样子虽有些笨拙,却贵在态度很是认真。不一会儿,一只抱着福字的Q版老鼠,便栩栩如生地跃然门上,女儿看了老半天,才呆呆地问了句:“这只老鼠怎么和平时看见的不一样。” 电视里,正放着整点新闻,乍一听,连主持人的语调也比平时轻快了不少。一年一度的大型春运纪录片又要开始了,从提前抢票的那一刻,便开始往外散发着年味。亿万离乡的游子将希望捆扎成大包小包,抑或搭乘动车和大巴,抑或驾驶轿车和摩托,载着一年的期盼,驶向家的方向。不管是哪种身份,哪种方式,回家的心总是一样的,对“家”迫切的渴望,也是一样的。 吃完午饭,母亲拿出一沓印着金色勾线的红包,上面欢快地写着两个字——压岁。若要问一个孩童眼中最有仪式感的春节项目,那便是收红包了。在我童年记忆里,除夕夜总是最有盼头的,就着满地的瓜子、花生壳,从来也不嫌弃,脆生生地一跪,笑眯眯地说完吉祥话,手里便能多几个“大红包”。红包的数量,直接关系着本人这个寒假零食够不够吃,贴画够不够买,摇摇车够不够坐等实际问题。走家串户,恭喜拜年,一边扭扭捏捏地推诿着,一边不好意思地接过红包,这是我小时候在腊月经常会经历的趣事,即使现在想来,也叫人既脸红又欢喜。捂在兜里的红包,就像一颗颗水果软糖,互相摩擦着,散发着甜滋滋的香气,只是这糖一转眼,就被老妈分走一大半。 我抽出一个空红包,看着上面精致的花纹,乖巧地问母亲,妈妈,什么时候包好给我。 母亲大人和蔼地回到:“你都多大了,没你的份儿!” 中国人的年俗太多了,若真要一项一项数,定是一个大工程。区域不同,民族不同,传统自然也不同,却都彰显着每一个步骤的神秘性和重要性,仿佛少了某一环,便算不得过个完整年。 这些年,总会有人惋惜道年味越来越淡了,熏不了香肠腊肉,放不了烟花爆竹,仪式感不复从前。其实,年味从来都在,并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淡,只是我们都比前一年进步了,心里除了放置着对家的小爱,更怀拥着对这个世界的大爱和包容。只要心中有爱,有对未来的向往,对生活的憧憬,对美好的感悟,年味就会像腊梅香,一点一点,沁到心里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