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翠莲:冬夜微醺品薄酒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1/31 18:56:24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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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不胜酒力的人,正是人们口中的“喝酒即上脸”的模样。每每在饭桌酒局之中只顾美食,怯于沾杯,腹饱饭足后,搁下碗筷看着朋友们觥筹交错,也会有些许羡慕之意。那些大声的言语,是酒后胡诌也好,是流露真情也好,都一笑抿之,不必计较,看着他们借着酒意谈天说地,倾吐心声,竟有许多快意之感。 说起酒来,我家倒是有很大一坛自酿的葡萄酒,是去年秋末母亲亲手做的。许是听多了养生节目上说:冬季适当喝些葡萄酒能养神活血,母亲便去市场采买了一大箱子新鲜葡萄,配以白酒、冰糖,忙活一下午,酿了满满一大坛。密封放好后,她总是每日细细端详一翻,看着坛子里饱满圆润的葡萄日渐干瘪,汁水溢出,连颜色也逐日加深,由浅绿变作深紫,母亲甚是骄傲满意。 前日晚时,母亲做了一桌精致的饭菜,我和父亲下班回家都很是诧异,笑问:“这春节都过了,家里也没人过生,这一大桌是庆祝什么呢?”母亲眼角藏不住的笑意,神秘地说:“待会就知道了。” 摆好碗筷,一大壶葡萄酒像珍宝般被母亲端了上来,葡萄的甘甜和酒的醇香顿时飘散开来,溢满房间,沁入心头。老公恍然道:“原来是妈妈酿的葡萄酒熟了,叫我们一起帮她尝一尝呢。”母亲先给自己和女婿盛上一杯,又故意问道:“还有谁想尝尝吗?”我和父亲笑着交换了眼色,自告奋勇地各乘上一杯,捧在手里,连说闻着都香。轻轻地抿上一口,犹如晨露般清新爽口,毫不刺喉。 香甜中伴着酒的甘烈,丝丝侵入舌尖,滋润心脾。半杯下肚,我和父亲的脸色都已泛红,相互指笑间却兴致不减,更是主动推杯敬酒。一家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连平日里滴酒不沾的父亲都已喝下两杯,大呼过瘾。母亲打趣说:“你这酒量,不如我半个。”父亲不服地说:“你们女人本就自带三分酒,我喝不过你,那也正常。”惹得全家笑作一团。 饭后,父母亲靠在沙发看着电视,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冬天的夜来得早,窗外的天色已成墨深,我和老公站在阳台一边闲聊,一边散着满身酒气。 夜风有些微凉,却和身体的暖意相比算不得什么,我不禁想起了黄庭坚的《薄薄酒》二章,问他你有没有读过“薄酒可以忘忧,丑妇可与白头。徐行不比驷马,称身不必狐裘”?老公笑说:“你是将自己当作‘丑妇’吗?”我瞪了他一眼,说:“这是我喜欢的一首诗,也是我喜欢的人生态度。其中最爱的是‘丑妇千秋万岁同室,万金良药不如无疾。薄酒一谈一笑胜茶,万里封侯不如还家。’这两句,管他世间百样好,还是不如在家的好。”老公忙笑着点头,直说我今夜有些酸腐。 家的美好就在于此,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不用特定的时间地点,总在不禁意间,就能温暖人心,给与力量。不需要华而不实的夜光杯,只一杯平价的葡萄美酒,已让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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