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晓琼:凤仙花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10/1 13:04:17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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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晚间,得闲。
回了一趟娘家,凤仙花(又叫节节草)在院外蔓延成了一大簇,开的红红火火,轰轰烈烈,一枝盛开的全是红的花,紫的花,粉红色,一瓣一瓣,还有的开的紧凑,热情的很,不觉间就想摘了它去,染指甲。 花茎上、花瓣上小蚂蚁横行,穿梭,顺着藤叶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忙忙碌碌,不亦乐乎,不知为谁辛苦为谁忙。其实蚂蚁再渺小,它也不会觉得自己小,花儿再艳丽,它也不会觉得妖艳,延伸出来的含义是人为强加上去的标签,对于蚂蚁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一晌贪欢,偷戏花间,不过是做蚂蚁之戏,并无本心。蹲在蚊子窝里,被蚊子绕老绕去的反复试图叮咬,哪顾得上驱赶蚊子,我只管摘花,一瓣一瓣的比较懒散,摘起来费时,空气都要闷出汗来。摘取了许多,回家摊开来去去水分,蚂蚁四处窜开,大概它们很惶恐,从乡野间搬去了城市。 在阳台上半阴凉的地方铺晒了两天,不能曝晒,要不然直接晒成干花,挤不出水分来,就只能弃之。用锤子砸成了糊状,晚间睡前用来染指甲。女儿见状,惊叫起来,只为发现了蚂蚁这样的小物种,逗蚂蚁玩成了她的乐趣。看烦了蚂蚁就嚷着晚上也要染指甲,还给我罗列了班上谁谁就是她妈妈给染的红指甲,可漂亮了。我笑她这么小竟也分得清漂亮与否。可惜她睡得早,我只好趁她睡熟了,屋子里透一点光亮给她染指甲,只染了两个,怕她全包起来她会不适应,本想给她见识一下怎么包指甲,她却早早进入了梦想。 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给我染指甲的。等到凤仙花开,摘取许多花瓣,上午摘好,摊在日光下,晚上就可捣碎了用。在干净的石板上捣鼓,搓成一团,起初加了明矾,说的是上颜色,取了树叶,扯了线,待到吃过晚饭纳凉后双手指甲包裹的严严实实,包起来手几乎无可用之地,就那么伸着,可笑之极。第二天,树叶有的破了,汁液都浸的指甲周围的皮肤变得红红的,指尖皮肤经过一夜浸泡苦里叭嗦,皱皱巴巴。去掉树叶,指甲都红了,淡淡的,母亲说,多染几次,自然颜色就加深了。村里年纪大些的妇女,总爱为指甲作色彩。年轻的女孩自然大都喜爱美甲店,根本不用这么费事,而且可作多种多样的款式。我也羡慕过那些漂亮的指甲,但一想到为指甲背上一层重重的壳,实乃不可承受,制作过程中,最受不了磨指甲的“刺啦刺啦”的摩擦声,又想到,做了装饰如何洗衣做家务,最终作罢。就算是简单的涂个指甲油,也觉得极不自然,但美丽的指甲用来一饱眼福也是不错的。 现在看见凤仙花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多少个有凤仙花的夏夜,在乡间岁月,一段小心轻放的光阴,置于掌中,长于心间,一直,挥之不去,那是一段无法舍弃的华年,那是一段无法舍弃的光阴,那是一段无法替代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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