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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 来：竹林纯情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10/1 13:11:22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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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应该算是一条竹林带，沿河岸成梯形生长着，宽不到20米，长也只有1公里左右。奇怪的是，这条河岸多是沙坡和岩石，唯此处竹林集中，一年四季蓊蓊郁郁。再细看此竹，根根长得修长秀气，亭亭玉立，竹节缓和，疏密有序。当地人叫“旧竹”。平常多是用来撑蚊帐，做晒衣和钓鱼杆，或编织竹器；次一点的就干脆做瓜菜棚料，干枝还可做柴烧，生活中已离不开竹林了。若是村外人用得着，打一声招呼，便可以砍几根背走的，这又是联系外界的一个媒介。
这个河边小村被竹林护卫，顿生灵气，村人也陡增品味，孩子们也因此变得精灵纯情。 竹林里的鸟特多，尤其是到了黄昏，鸟群归林，叽叽喳喳，热闹得很。有一种画眉鸟，头部眉眼真象女人化妆而成，十分好看。此鸟个儿较大，全身综红色，不善远飞，只在竹林里象小鸡似的觅食，孩子们就想方设法去捕捉。 文文和蕭蕭总是在一起，他俩带着刀子和细绳到竹林里。竹子密的地方进不去人，竹叶厚厚地铺了一层。他们选一个适当的地方，找一株矮小的竹子，删去枝叶，在竹尾上系上细绳，又在地上围好桩，再撒上食物，然后将竹尾弯下来，巧妙地安上机关，一个鸟套就完成了。不料第二天被老鼠破坏，只得改装，终于捕到一只画眉，但竹弓的力量太大，机关紧扣画眉细细的颈部，他们发现时画眉的全身发硬，已经死了。这很使他们失望，还有些伤感。还没等他们得到新的收获，却闯下大祸。 那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文文和蕭蕭一班孩子在河里洗澡玩，蕭蕭这个半大的女孩子已懂得害羞，就到竹林里换衣服，突然“妈呀！”一声惊叫，文文第一个反应过来，光着身子冲进竹林里，也被面前的情景惊呆了：他们并排安置的鸟套子，个个大获全胜，但不是画眉，而是四只小鸡，而且全都死了！ “这是我们家的鸡！”蕭蕭带着哭腔说。湿乱的头发贴在脸上，显得更加可怜。 “蕭蕭，不要怕，我帮你！”文文安慰她。但小伙伴们都不安地逃离了现场，他们知道大人们对家禽都看得很重，而文文和蕭蕭的大人又是村里最厉害的。更令孩子们心里发怵的是，大人们打孩子也有竹林特色，几乎家家门后都备有一样工具：几根竹枝已被除去叶片，又将细枝缠绕在一起，一甩动就呼呼作响，抽在身上条条血印，马上蚯蚓似的的隆起来，痛到心尖上去！ 文文想显示英雄气概，但那办法却非常天真而愚蠢，一口咬定是小鸡自己钻进的！结果不得不领教小村特有的家法！ “跪下！”一声低喝，接着便是竹鞭挥动和文文压抑的哭泣。蕭蕭在门边连偷看一眼都受不了，赶紧逃回家里。第二天晚上，蕭蕭约好文文又到竹林里，不小心碰着了文文的伤处，文文猛吸一口冷气。蕭蕭扒开文文的衣服，只看一眼就流出了泪水。 蕭蕭从怀里掏出两只煮熟的鸡蛋塞给文文，文文又塞回给蕭蕭一只，两人这才享受吃鸡蛋的快活。这时月亮出来了，从竹林的间隙望出去，河水闪着碎银子一般的光。这碎银子似乎厚了又薄了，散了又拢了，远了又近了，闪光也在变幻不已。竹林里显得非常幽暗静谧，两个孩子都互相望望，向对方靠过去，默默想着少年的心事，久久地依偎着。 多年以后，文文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当他真正懂得其中的奥妙时，已经晚了。 后来村子里来了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而且就住在蕭蕭家。即使在这个时候，文文仍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变化。那天文文从田里劳作回家，突然听到竹林里有人悄悄说话，他好奇地探头一看，不由得心里大惊，原来蕭蕭和那个陌生男子紧紧地靠在一起，还手牵着手！文文顿时觉得血液冷落到冰点，全身了无生气，连走回家的勇气都没有了。直到这时，文文突然憎恨起这片竹林来，而此处正是他和蕭蕭套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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