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 雯:重阳——每逢佳节倍思亲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10/24 15:53:01 散文荟萃 | ||
|
不觉眼前秋色将尽,翻看日历,努力找寻儿时记忆里霜降的样子:是田野里那不知名的绒叶上的凉霜,是路边正在怒放的菊花的绿叶,更有小伙伴嬉戏调皮时嘴里哈出的快乐。现在只能用心去找,才能找到美妙的霜藏在哪里。 如果你没有留心霜降,让它就这么悄悄地溜走了,那么重阳这个温暖的节日,是不是已经让你想起了谁呢。霜降过,暮秋斜阳晚,黄叶裹风寒,日头渐短,只有家最暖。 每年这个节日里,都会有几年熟悉的面容在我脑海里久久徘徊,我的爷爷和奶奶,我的姥姥。一张张慈祥的脸依然是那么的生动。 我的爷爷和奶奶,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旧思想。小时候,大概三岁的时光。爷爷推着自制的四轮竹车,我和小一岁的弟弟坐在车里,一头一个。破旧的车子,我们小时候的衣服也没有光鲜的颜色,爷爷拖着因战争残疾的腿,每天在大街上一瘸一拐地推着我们,就是在街上看人,偶尔买个小零嘴,比如糖葫芦。吃糖葫芦的步骤小孩子最专业:首先,拿到手里糖葫芦要仔细端详半天,嗯几回口水,这才舔掉那层薄薄糯米纸,然后才舍得一小口一小口地去咬那透明的冰糖,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恐怕只有穿越时空才能找到了。而奶奶,天天都弯着腰忙着她的茶水摊。摊子不大,奶奶家就在老财源街“红卫电影院”斜对面,两张木头小矮桌,十几把马扎,这就是奶奶的事业。茶水摊有茶水,有糖水(是掺了糖精和颜色的,奶奶教过我怎么掺,掺多少,但是从来不让我喝。掺过的糖水有浅绿色和橘黄色,很清新漂亮),有香山牌瓜子(这个我经常吃,奶奶忙起来让我看摊子会给我一包),还有盘成盘的玉米花。 年龄再大一点,上了小学,中午在奶奶家吃饭。奶奶忙着卖茶水,基本天天中午给我买九分钱一个的烧饼。吃完饭后就舒服地躺在床上,打开凯歌电视看动画片,或者帮奶奶看会茶水摊。那时候去喝茶水的人很多,每天固定的有一群回民去喝水,每年回民节她们都不忘送奶奶很多油香,奶奶卖水的那些年我都能吃到。至今难忘的还有爷爷蒸的菜卷子、奶奶擀的手擀面和煮西瓜子。爷爷的菜卷子,也叫菜蟒,很大,盘在大锅里整个蒸,大铝锅上下两层。真是很难想象捡来的烂白菜叶,被奶奶挑挑拣拣洗干净了,做成卷子那么好吃,比烧饼好吃多了。而奶奶的手擀面,那真是技术活,虽赶不上头发丝那么样细,但是是我至今吃过最细的手擀面,这源自于奶奶干活的麻利和高要求。煮西瓜子是奶奶的专利,只有过年才给我们煮,有夏天吃西瓜攒下的瓜子,也有买来的干瓜子。快过年的时候奶奶会煮上几大盆,又香又咸,吃到过年差不多就见底了,肯定是吃不到十五的。 我的姥姥。这个女子,生不逢时。她总是那么安静,即使到了生命最后得了不治之症,也是那么从容,从来没有对生活的苦难抱怨过什么,也不主动要求子女给她看病。她一定是不愿意再看到,我妈用借来的地排车拉着她和我去医院给她看病,回来的路上我妈给她买了几个肉包子,她舍不得吃全给了我。记得她最后的日子里没白没黑的咳嗽,唯一有过一点点任性就是最后不想吃药了。银白色的圆形小铝盒,上面浮雕着两条龙,药面是白色的,没有味,就像面粉,不知道为什么永远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妈喂药姥姥不吃,我让姥姥看我尝,说不苦,拿小塑料勺喂她,她就听话的吃一点,那一年,我六岁。 姥姥抽烟,偶尔喝点酒,没事的时候总在看书。想起她,就觉得她是活在画里的旧式女子,但是她所心胸却不是一般人能及的,不是因为她读过私塾,而是与生俱来的。小时候我在姥姥家的时光,印象里全是冬天。每天她早早起床,馇猪食(用的是豆饼和几把晒干的地瓜叶),锅里会一块放俩鸡蛋,鸡蛋是从房梁上挂着的篮子里拿的,这时候我喜欢坐在姥姥身边拉风箱。姥姥和二姨说,小伟她娘不在身边,我得多给她口吃的,你们谁也别攀。所以,鸡蛋只煮给我一人吃,比我大一岁的表哥没有,大人更没有。其实那个时候,我闻着猪食怎么这么香啊,还有冬天的院子里随处可见的冰凌子。我拿黑黑的大铁勺尝过热乎乎的猪食,也经常吃扎嘴的冰凌子。姥姥舍不得让我尝猪食,梁上的篮子里偶尔会变出几个糖块,也经常喊舅舅看着我,不让我吃冰凌子。姥姥经常给我讲故事,虽然没有小人书,但她讲的故事基本都不重样,并且很有画面感,听她讲故事就像过电影一样,很享受。 想着他们,就像这时节,抓也抓不住。霜降的霜还没有寻到,重阳已至。童年的时光已过去三十多年,眼前的父母也早已步履蹒跚,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多地陪着他们慢慢变老,享受他们在我面前的任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