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没事，陪需要锻炼的老父亲去走路，父亲推着他的轮椅，我则跟在他身侧做陪护。父亲慢慢地走，我则慢慢地跟，时不时关注下父亲的脚下路面是否平整，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着闲话，看父亲走得不是那么艰难，我也欣慰了许多，不由感慨：这路修的真好！听我说这话，父亲不走了，轮椅放好坐了下来。“这路确实修得好很！自从修了这几条环村路，我锻炼也有地方了，你老叫我去城里，看城里能有这么好的路吗？像我这样腿脚不方便的人，咱村也不少，一到饭后就能在这路上锻炼，车少，安静，多好的，还能在一起唠唠家常，一边锻炼，一边缓解寂寞，幸福着呢。”顺着话音，我不由得抬眼望去，宽阔笔直的柏油路，两边垂柳整齐俨然，更难得的是，路面很干净，在北方干旱少雨的季节，路面泛着蓝色的光，看不到多少尘土。 

“这是咱村修的？还是乡上？” 

“政府给钱，村里组织人手，村里人齐上手，这路修得快得很。” 

“我记得过去这是条小路，下雨多深的泥，脚踩下去半天拔不出来。” 

“是啊，咱家以前在这路跟前有一小块地，小路又窄，下雨泥又深，每次收玉米，我和你妈只能一背篓一背篓地往家转玉米，真是把人累得不行。”。。。。。。 

我又不由自主地抬眼望路，春日暖阳下，路面泛着蓝色柔和的光芒，整洁而漂亮。 

“爸，车少我知道，但这路咋这么干净的？现在社会节奏快，人都很忙的，总不可能有闲人扫路吧？农村又没有专门的清洁工。” 

“咋没有？窖窖兄弟两个就负责扫村子这几条路。” 

“窖窖？哦，就是不太会说话有点傻傻的那个人？年龄好像比我还大多了。” 

“就是的，家里穷，他爸又死得早，兄弟两个都有点智力问题，娶不下媳妇，他妈老了，一天还要给做饭。村里人看他家可怜，都同意让弟兄两个扫村路，村上给发工资，一个月再在乡上领点低保，娘母三个也就有油盐钱了。” 

“怪不得这路这么干净。比西安城里有些街道还干净。” 

“兄弟两个一天要扫好几遍呢，咋能不干净？他们每天都早起，等我们起来锻炼，路已经扫干净了。大冬天的，两兄弟也没少扫一天。去年冬下雪，也是早早就扫雪铲雪，要不然，我这样腿脚不方便的人，得多少天没法锻炼了。” 

“村里要求的？” 

“没人要求，村里乡亲当初就是都想帮帮他们一家，没想让扫多干净，也没规定扫几次，他们的妈给娃说的，说是村里人都是帮他家的，让把扫地这事干好，兄弟俩就认准这个理了。” 

“兄弟俩都看着傻傻的。” 

“确实傻，但路上见了村人要帮忙的，却知道上前帮一把，还很舍力气。” 

“爸，我记得过去咱村还有个扫路的老汉，是不？” 

“是杨耿老汉，论辈分你叫大伯。也是个耿直人，认理的人，脾气不好，在村里老得罪人，对路却又是精心地伺候，就是以前那土路，每天扫两次。” 

“村里给工资？” 

“哪有呀？那个年代人吃饭都是问题，谁还管扫路？是他自己要扫，再忙再累，都要每天扫两次，扫得还认真得很，一扫帚一扫帚的。” 

“小孩那时候都怕他，一脸的褶子，还老皱着眉头，看起来很凶，成天在路上，特别是每次小孩在路上挖坑耍的时候，让他看见就用扫帚赶。” 

“那还不是怕孩子们破坏路面吗？土路挖个小坑，下雨就成大泥潭了，人行走不方便，路面破坏了，村里人拉架子车都没法走了，还咋种地？所以你杨大伯成天在路上巡逻，扫路，直到老了不得动弹。” 

。。。。。。 

     不约而同地，我们停止了对话，默默地望着眼前的路，平整洁净的路面，开阔而笔直，由村子通向远方。。。。。。 

     这时，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有笑着说着的大妈大婶；有学走路骑车的稚子幼童；有放学回家的学生；有推轮椅锻炼的老人；有收工回家的，有接送孙子孙女的。。。。。。 

远望秦岭巍巍，如黛如卧，近看田野如画，麦苗绿油油，油菜金灿灿。我和父亲，两代人，行走在路上，微风拂面，燕子穿梭。好一派祥和的景象！ 

作者：何亚娟

编 辑：沙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