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 晶:地质工作者的西部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11/19 11:25:01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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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内蒙,总会想起十多年前的人,十多年前的事,虽然他们已如静水长期驻扎在记忆的客栈里。 想起来也很奇怪,同样是干地质技术工作,去新疆几次都是在春夏,而去内蒙十多次大多是秋冬,无论去多伦、海拉尔、室韦或者满洲里。这次去呼和浩特出差也是在九月之秋。 从济南到北京转车,在北京南坐地铁四号线半小时后到北京北,一天路途九个小时到达呼和浩特已经晚上八点,穿着短袖衬衫和同事从火车站出来,立马感觉到一阵凉意,济南上车时候温度三十多度,而到呼和浩特下车时外面只有十几度,而到了早上温度只有七度。看着街上不时走过的行人都是长袖加外套,只有我俩在凉风中打着哆嗦。 内蒙的蓝天是持续的,一阵白云走过,会落下些雨滴,正午的阳光还在,云层是纯白色的“花”团“锦”簇,缓慢地从眼前不断走过,来不及等待招手,一如当年的蓝旗,那时候内蒙很多地方还没有高铁,车马很慢,但一切已成过往云烟。 每次来内蒙,都会不经意想起那个从赤峰来到蓝旗,眼睛长挂微笑的中年人——罗总。当时他是蓝旗一个矿上的总工,比我们来到蓝旗早不了多久。干地质项目,尤其是一个新矿的筹备阶段,往往一环套一环,倒排工期,时间很紧张,尤其是二维地震拉了几条测线后,发现地质构造和原来预想的不一样,工期更是吃紧的很,作为专业报告要配合综合报告,所以,我们地震项目工作组,直接和综合地质工作组搬到了一起开启了晚上加班加点的工作。 作为我们的甲方,矿方的总工程师,罗总一直陪着我们地质技术人员加班到半夜,忙起来,他也动手帮着看看地质图纸,吃饭聊天,矿方、地质队和我们地震队三方在一起密切配合非常融洽。罗总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话语柔和,工作严谨,典型的技术人员。尤其在偶尔工作之余喝点小酒的时候,他酒量不大,没多久就喝多,然后不说话,一个人去跑去床上睡觉。 他一直是个乐天派,无论技术上遇到什么难题,他总是坚定而又沉着的和我们一起分析、一起找方法,地震勘探是个间接手段,就像CT一样,无法精确的表述地下到底是什么状态,要依靠钻探现场验证,而地震勘探成果出来后,发现了整个工区地层形态和之前一直认为的“正确”的形态是完全相反的,为了解决这问题,大家没少在一块讨论,要知道一个新矿主井定错地点的损失都是以亿为单位的。经过后期密集钻孔下去后,地层的“病理”分析也逐渐明朗起来,为了地层形态,我们三入内蒙,直到最终提交综合地质报告,作为矿方的第一技术责任人,就没看见罗总紧张过,总是不紧不慢的和我们一起看图纸、分析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 但九月的一次聊天他谈到了她今年高考不太理想的女儿,第一次发现他满是愁虑,也许像天下有女儿的父亲一样,话语里充满了对女儿的父爱,他说女儿成绩一直很好正常发挥肯定能上重点大学,但因为这次没考好她一直情绪不佳,他不断劝女儿没考好也没问题,可以复读也可以去读个普通大学,不要太在意得失。他说他一直想办法如何缓解女儿的情绪,最终女儿自己决定再来一年。 “无论她怎么选择,我都支持。”罗总说。十多年前,我刚上班没几年,十多年后,我也有了自己的女儿,在慢慢而又快速的成长,那种作为父亲的感觉才能真切的感受到。 几个月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而又恍恍惚惚一年过去,后面听项目组的说罗总来山东一次看技术资料,我可能在其他项目工地施工,在后面听说他突然因病去世,或者早就生病,他没说而已。他只身一人来到异地工作也许是为了女儿或者家庭有一个更好的条件。 云一朵又一朵的从头顶上悠然而过,湛蓝的屏幕上花团锦簇,他女儿第二年复读已经考上了满意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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