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来:打工仔理发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11/25 8:32:19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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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觉得现在的理发没有传统的理发那样舒服。最早是在农村,专门有理发的师傅每月到村里一次为大家理发。到城市里理发,都是国营企业,一间大房子里摆放着整齐的座椅,可以转动可以躺倒,服务热情周到,工具整洁干净。特别是理发的功夫到家,脸部、耳朵和颈部等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使人感到非常舒服。后来到煤矿参加工作,也有专门的理发部,理发人员都是家属,也有很好的服务。煤矿那时都承担了大部分社会职能。 如今呢,有一种理发看起来非常高档,只在化妆品上打主意,收费极高。有一次家人做了一个头发,回来让大家猜花了多少钱,没有一个猜着。结果是花了几个小时,变动了一下头发,竟用了286元,数字好像还比较吉利! “啧啧啧,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老伴直摇脑袋。 “还有更贵的呢,大惊小怪!”家人不以为然。 还有一种理发是平民式的,一家一户,或在小巷里,不须布置,工具简陋,而且散发着浓烈的气味;理一次发,一般在10元以下。但无论哪一种理发,现在都不会认真仔细地拿脸当一回事,只剪剪头发,不会刮脸,一点也感受不到理发那种特定的舒适感。人与人之间始终有一种距离感,买卖充斥一切,一个头就是一件商品,关心的是从这个头上能赚取多少利润。 一个人的尊严全来自头部,也有对人不够尊重的理发师傅,只将脑袋拨来拨去,按照他自己舒服的程度来安排姿势;金属器具靠近头部时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又突然想到理发师傅教徒弟的故事,当心脑袋当作冬瓜也来上一刀。本人去理发室有“三不进”:太高档的不进,不卫生的不进,还就是眼光冷漠的不进。 本人头发不多,每个季度才理一次发。当感到耳后和后脑不舒服时,就知道需要理发了,理发后就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年青的时候头发又黑又多,理发员总要用一把带齿的剪刀在头上挥舞一阵,打掉厚厚的一层。这样也好,井下干活时热得不得了,戴上矿帽会感到轻松一些。记得好像是到办公室工作以后,迎来送往,组织会议,搬弄文字,劳心费力,紧张得很。一到办公室就不属于自己,每天都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从那时起就开始脱发。因此,常常拿自己的头发开涮。 “这么几根头发,应该便宜一点吧?” “几根头发也是一个头呀。”理发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可能见得多了,不冷不热地说。 “我还是喜欢传统的理发,脸上被收拾的感觉很好。”我有感而发,突然想起了一幅对联:“虽为毫末艺术,却是顶上功夫”。 没有回应,但明显地感觉到理发的动作在头上停顿了一下,声音从脑后传来:“现在不需要收脸了。” “啊?” “人们的生活好了,个个都吃得油光满面。”她还将手指在我脸上摸来摸去,“你的脸上这么光滑,刮什么刮呀?” “是吗?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生活比较穷苦,操劳重的人脸上容易长毛,有些打工的人特别明显。” 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深思。不觉又抬头打量这间房子,这是极平民化的,布置简单,除了理发必备的器具,几乎没有多余的物件,应该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大量接待打工人员来理发,才能对这些了解得如此清楚。 果然,一结账:5块钱。其实我也是一名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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